小金下降得更低了，只有一百多米。突厥兵能清楚地看見它金黃的頭頸，能看見它彎如鐵鉤的喙，能看見它那雙在黑夜裡閃著綠的眼睛。它的翅膀張開，遮住了半邊天，月從它翅膀的隙裡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影，像無數隻眼睛。
“天神！是天神！”一個突厥兵磕頭磕得額頭破了，順著鼻樑往下淌，他全然不覺。
小金了一聲，朝西北方向飛去。大黑跟在後面，兩隻巨鳥一前一後，飛得很慢，像是在等人。頡利可汗的眼睛亮了。他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阿古達木，聲音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狂喜：“起來！起來！長生天給我們指路了！跟著天神走！天神會帶我們離開這裡！”
突厥兵從地上爬起來，有的還在發抖，有的還在哭，有的還在唸經。但他們都跟著頡利，跟著天上那兩隻巨鳥，朝西北方向走去。他們走得不快，因為大金和大黑飛得很慢，像在為他們引路。頡利可汗騎在馬上，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兩隻巨鳥，心裡充滿了激。長生天沒有拋棄他，長生天派了神鳥來給他引路，他一定能逃出去，一定能東山再起。
“天神祝我！天神祝我！”頡利裡唸叨著，眼睛裡閃爍著狂喜的。
他不知道的是，小金正在帶他走向絕路。那個方向沒有草原，沒有水，沒有食，只有薛仁貴的三千騎兵正在連夜趕路。
薛仁貴騎在馬上，手裡的畫戟橫在馬鞍上，另一隻載人鷹隼從天上落下來，抓著一繩子，繩子上掛著一個竹筒。薛仁貴手接住竹筒，從裡面出紙條，展開，藉著月看了看，上面只有西個字——“頡利，西北。”
薛仁貴把紙條一團，塞進懷裡，把最後一口乾嚼完嚥下去，提起了畫戟，說了一句：“兄弟們，頡利可汗自己送上門來了。咱們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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