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言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說：“這幾年，可汗在草原上推行新政，變更突厥國俗，設立軍政制度，編戶齊民，徵收賦稅——這些舉措，都是為了突厥的強大。但各位首領可能不理解，覺得可汗在學漢人的做派，丟了祖宗的傳統。”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頡利的臉，頡利沒有表，他繼續說：“如今寒冬肆，牲口凍死，族人遭殃。可汗若能從大唐要來糧食，分給各部落，大家都能過個好年，可汗的威也會更高。若是大唐不給——”他的聲音低了，眼中閃過一寒，“正好以此為藉口，出兵攻打大唐。草原上的漢子，最恨的就是被欺負。到時候，可汗振臂一呼，各部落必定群起響應，上下一心，還怕什麼部分歧？”
頡利的眼睛亮了。趙德言這個主意，一石二鳥——要來了糧食，是他的本事；要不來糧食，是大唐不給面子，正好借刀殺人，轉移部矛盾。他當了十幾年可汗，這點道理還是聽得懂的。
“好！”頡利一拍大，站了起來，“就這麼辦！來人，寫國書，派使者去長安，向大唐皇帝要糧。三十萬石，一粒都不能！”
大帳裡安靜了一瞬。三十萬石？這個數字讓在座的首領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十萬石糧食，堆起來就是一座山，大唐能給嗎？但他們誰也沒說話，因為頡利可汗已經做了決定，草原上的規矩，可汗的話就是天。
頡利可汗確實不知道，他派出去的使者還在路上，長安城裡的李二就已經在磨刀了。兩年前的渭水之盟，頡利可汗在便橋上耀武揚威，李二一個人騎著馬跟他對峙，那份屈辱，李二一天都沒忘。這兩年，他厲兵秣馬，積蓄糧草，訓練士卒，等的就是這一天。
更不知道的是，蕭辰的紅薯和土豆已經收了，一畝地產量頂過去幾十畝。大唐的糧倉正在一天天鼓起來，士兵再也不用著肚子打仗。李二的刀磨得又快又亮，只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狠狠地砍下去。
而趙德言更不知道的是，他出的這個“妙計”，正在把突厥往深淵裡推。他要糧食，李二會給嗎？當然不會。但他要戰爭，李二會給他——比他想要的更猛烈，更徹底，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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