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日，保局電訊監察科。
白坐在代理科長的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三份檔案。第一份是本週的偵測車巡查路線安排表，第二份是城南不明訊號源的定位報告草案，第三份是方若愚昨天簽發的《關於加強空軍部通訊監控的指令》。的手指在三份檔案之間來回移，作不快不慢，和任何一個在崗的代理科長沒有區別。
電訊監察科位於保局大樓二樓的最末端，其辦公室與外界相對隔絕，彷彿藏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從窗戶出去，可以看到頤和路上那一排古老而莊重的梧桐樹，但此刻它們的枝幹已經凋零，只剩下禿禿的樹枝向天空，顯得有些淒涼。
走進辦公室，首先映眼簾的是四張整齊擺放的辦公桌，每張桌上都堆滿了檔案和各種裝置。其中兩臺製無線電監聽臺靜靜地矗立著，旁邊還有一臺先進的訊號定位儀以及一臺略顯陳舊但仍能正常工作的電傳打字機。牆壁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無比的南京市區地圖，這幅地圖詳細地描繪出了城市的每一條街道和建築，而圖上則麻麻地標註著許多紅或藍的小點，這些小點代表著已知的訊號源所在之。
然而，有一地方卻引起了人們的注意：胭脂巷這個原本應該存在重要訊號源的地點，如今卻被打上了“已廢棄”三個字。這個標記正是出自白之手，親自將這裡劃去，表示該區域已經不再有任何有價值的資訊可供追蹤。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做，恐怕只有白自己才知道答案。
與此同時，另一件事也正在悄悄發生。就在不久前，趙老闆剛剛完了一項秘任務——他功地將一全新的天線深埋在了一隻裝滿桐油的大木桶之中，並把它安置在了某個蔽的角落。這神秘的天線究竟指向何方？又將會帶來怎樣意想不到的發現呢？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
白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幾周了。方若愚簽署任命書時拍了拍的肩，說“白，你是我最信得過的電訊人員。你哥走了這麼多年，我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你自己知道分寸。”知道分寸，但不是方若愚以為的那種分寸。把電訊前任科長留下的檔案逐頁重看了一遍，發現前任科長在每個可疑訊號源旁邊都批了“建議定位後立即抓捕”。把這些批語全部替換為“建議繼續監控”，然後把替換後的檔案歸日常卷宗。方若愚不會逐頁核對檔案——他只會在需要時讓周副調出來翻翻，而保證每一次翻到的那頁都是改過的版本。
今天上午，王克勤到電訊調檔，要查顧明舟撤離前使用過的無線電頻率。白讓他在檔案室裡坐著，自己去機房親手把顧明舟的頻率從登記冊上登出，理由寫的是“該頻率已停用，國軍通訊管制令所限暫停監聽”。然後把登記冊乾淨遞出去。王克勤翻了一遍沒有找到顧明舟的名字，問是不是顧明舟從來沒用過國防部的無線電。白說“顧明舟是參謀，他有線電話記錄在總機，無線電使用記錄在技科——國防部二廳跟咱們電訊不聯網”。王克勤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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