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抬起頭看著老邱。他的目很平靜，沒有質問，沒有懷疑，只是在陳述一個技事實。白知道自己在這個位置上遲早會被老邱這樣的人發現問題——老邱做技做了十幾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訊號波形和發報手法的細微差別。但他把這個問題擺在面前，沒有直接遞到方若愚辦公桌上——他在等解釋。
“老邱啊！還記得我們之前一直追蹤的胭脂巷那個點嗎？那可是耗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呢，但最終還是沒能將嫌疑人捉拿歸案。而且更奇怪的是，後來那個訊號竟然莫名其妙地就自己消失不見了。沒辦法，最後只能按照方站長的指示，把這個案子移給行去理了。不過好在他們效率高的，沒過多久這起案件便功告破啦！
對了，還有個事兒得跟你說一下哈~最近不是又發現了一個新的訊號源嘛，就在米倉那邊兒。目前關於它的位置資訊，相關部門正在鑼鼓地進行定位工作當中，所以現在下定論似乎還為時過早哦。這樣吧，你先把三角定位所得到的路線圖複製一份給我唄，等會兒我親自送過去給方站長。嗯......正好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向他請示一下下週的巡查任務該如何安排比較妥當些。”
老邱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白科長，我以前在重慶跟過你哥的案子。你哥那時候查無線電滲，也是從訊號波形的細微差別手的。他說一個好的報務員，發報的節奏就像人的指紋，永遠改不掉。今天凌晨那個訊號——了一個點——如果它是咱們以前查過的同一個點，那這個報務員大概已經不在了。”他推門出去了。
白靜靜地坐在那張略顯陳舊的辦公桌椅前，眼神有些空地著前方。出右手食指，輕輕地放在面前那隻搪瓷杯的邊緣，並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轉起來。
就在不久之前，老邱曾跟說起過一個名小秦的人。這個小秦原本是一名報務員，但後來卻不幸落了保局之手。經過一番殘酷折磨之後，小秦不僅雙骨折，而且還被迫離開了原來的工作崗位。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儘管遭如此重創，小秦依然沒有放棄自己所熱的事業。於是乎，當終於重獲自由之時，便毫不猶豫地轉到了一家棉紗行的倉庫裡繼續從事發報工作。
然而時過境遷，今非昔比！現在的小秦已經失去了往日那種輕盈靈的姿和作，變得有些笨拙遲緩起來。特別是那雙手——那雙曾經如同蝴蝶翩翩起舞般靈巧的手，因為各都了重傷而且還沒有徹底痊癒，所以總是難以像過去那樣準無誤地敲打出那個有代表的結束之點。似乎就在轉瞬之間，那個我們耳能詳的。蘊含著某種特別深意的小小的符號就毫無徵兆地從眼前蒸發掉了......
對於這一切變化，經驗富的老邱自然心知肚明。畢竟作為白衍之當年在重慶時親自培養並帶出來的技人員，他心裡非常清楚：白衍之所賦予他們這些下屬們的使命究竟意味著什麼！正因如此，面對眼前發生的種種變故以及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老邱毅然決然地做出了一個艱難抉擇——將此事瞞不報，絕不寫任何一份正式報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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