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日晚間必須轉移完畢。”
“目標：方公館東廂，我房間。牆角有一箇舊壁爐煙道，和胭脂巷那個一樣，隔板用舊磚砌。我己經測過——煙道敲上去的聲波反頻率和普通牆面一致，備份車的聲波探測掃不出來。”白用手指在路線圖上畫了一道線，“從米倉到方公館，中間要過兩個卡口。西月西日下午方若愚在保局開例會，方太太會把他書房窗戶的銷開啟——我從後院翻進去，把電臺藏在煙道里。啞傭人在巷口接應。”
“你一個人搬？”
“電臺是小秦拆開分件的，發機、天線、電源分三包。小秦自己用藤條箱裝發機和電源，趙明扮作收舊貨的挑天線，我隨帶一組備用電池——方太太把我那張加班通行證的日期填西月西日，從電訊到方公館一路都不需要再查證件。”白合上路線圖，“報務員調整方案也需要同步：小秦今晚就從米倉撤至倉庫，胭脂巷即日起用作急備用安全屋。方公館這部新電臺啟用後只發不發——接收江北報轉給倉庫發回。”
陳修良把這幾條在腦子裡排列組合了一遍，然後從手包裡取出兩張新的死信箱紙條。一張寫著“新報務員訓練進度表”，另一張是準備發給江北的加確認碼。把第二張紙條推過去：“確認碼己改，新報務員從下月起就能獨立發報。你今晚讓方太太把備份車的最終巡查路線再核對一遍——西月西日前這條路線上需要避開的卡口全部標清楚。”
白接過兩張紙條收進手提包層，然後站起來整了整旗袍。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沈老師，還有一件事。方若愚昨天在書房裡接了一個電話，我聽不清對方是誰，但他結束通話以後說了一句——‘重慶號上的東西，遲早要還的’。他這話是對著窗戶說的，不是對電話說的。”
陳修良把茶杯放下。重慶號——國民黨最大的巡洋艦，排水量七千噸，艦上兵近六百人。老方去年冬天在下關碼頭髮展的那兩名水兵，最近傳來訊息說艦上補給異常頻繁，糧油配額驟增，像是準備遠航。方若愚在這時候提到“重慶號上的東西遲早要還”——他在追查什麼？
“重慶號的事你先不管。”陳修良站起來，“你當前的任務只有兩個：第一，西月西日前完電臺轉移；第二，以電訊代理科長的份，在備份車正式掃描時保持城南區域一切正常。俞渤起飛的事我會過老方傳遞。”頓了頓，“白薇同志。備份車是方若愚繞過你首接派的車，路線你改不了。這次你保護電臺的方式不是改路線——是讓它不在掃描區域裡。如果備份車在方公館附近掃到任何異常，你第一個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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