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棄，”沈太后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母后給你做一碗粥吧。”
趙棄愣住了。太后給他做粥？太后親自下廚？他張了張，想說“不用”，可看著沈太后那雙紅腫的、佈滿的眼睛，看著那張蒼老的、被淚水沖刷過的臉，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趙棄說。
沈太后站起來，牽著他的手，走出了暖閣。的手很瘦，很涼，骨節突出，像一把枯柴。可的手握得很，到趙棄的手指有些發麻。他沒有掙，只是跟著，走過長長的宮道，走進了膳房。
膳房的廚子們看到太后來了，嚇得跪了一地。沈太后沒有理會他們，走到灶臺前，繫上圍，洗了米，加了水，生起火，開始煮粥。的作很練，像是在做一件做過無數遍的事。趙棄站在後，看著佝僂的背影在灶臺前忙碌，看著花白的頭髮在蒸汽中飄，看著用那雙枯瘦的手攪著鍋裡的粥，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酸的、讓他想哭又想笑的覺。
粥煮好了。沈太后盛了一碗，放在趙棄面前。粥是白米粥，沒有加任何東西，清湯寡水的，稀得能照見人影。和他在城南喝過的那些雪水煮的粥，一模一樣。
趙棄看著那碗粥，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很燙，燙得他的舌頭都麻了，可他不在乎。他在喝一碗粥，一碗他的母親親手煮的、和他在城南喝了十八年一模一樣的粥。這碗粥裡沒有山珍海味，沒有名貴藥材，只有一個母親對兒子遲到了十八年的、說不出口的、只能用一碗粥來表達的。
沈太后看著他喝粥，看著他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碗裡，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後放下碗，用袖子了，抬起頭，看著的眼睛，說了一句——“母后，粥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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