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不是漸漸停的，是在某一刻忽然就沒了聲音。高瀾站在窗前，聽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窗玻璃上已經沒有水珠在往下淌了。屋簷上還有積水在滴，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這個早晨唯一的聲音。
遠的天際泛著魚肚白，灰濛濛的，被雨水洗過之後反而顯得更沉了，像一塊舊布掛在東邊的山脊上，怎麼都晾不幹。
院子裡的槐樹一不，葉子還溼著，沉甸甸地垂著，偶爾有一滴水從葉尖落，砸在地上的水窪裡，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高瀾還站在窗前。從夜裡到現在，沒有合過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有東西在轉——南海的事，燃料的事，天眼的事，演算法團隊的事。還有爺爺的事……他的還疼不疼？
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夜，像一臺停不下來的機，齒咬合著齒，一圈一圈地轉。停不下來。
不是不能，是不會。從來都是這樣的人——事沒做完，就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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