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封府的第三日，王府裡的氣氛像一繃了太久的弦。刑部差役依然守在月亮門外，都察院的登記冊上己經記滿了往來人員的姓名和事由，楚青梧在偏廳裡翻完了第三遍收支總賬，依然沒有傳任何人問話。周訥每日傍晚會到正廳坐半個時辰，翻一翻封存賬冊的清單，然後離開。
白雨棠在西苑的迴廊下坐了整整一個上午。月白的勁裝袖口被攥出了褶皺，長劍橫在膝上，劍鞘上的舊痕在日下格外清晰。沒有練劍，也沒有說話，只是著月亮門外那兩個刑部差役的背影，目像一潭結了薄冰的水。
慕容雪從正廳回來時，看見這個樣子，腳步頓了頓。“還在想朝會上的事？”
白雨棠的手指在劍鞘上收。慕容雪複述大朝會上帝那番話，一個字都沒有忘——“寒月宮在江湖上坐大，朕忍了。們與朝堂員往來，朕也忍了。如今倒好，連朕的親王都指使得們了。”雖未曾上殿，但不難想到帝心是有多憤怒。“忍了”兩個字從帝裡說出來，比任何斥責都重。寒月宮勢大，在江湖上一呼百應，歷代帝都對它既用且防。趙副堂主跪在乾元殿上，帶著一刑訊留下的傷，江湖與朝堂的那條線被寒月宮親手踩碎了。
“寒月宮這次，怕是不了干係了。”白雨棠的聲音不高，但迴廊下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陛下那句話，不是衝著王爺來的，這筆賬，陛下記在寒月宮頭上了。”
慕容雪沒有接話。白雨棠說的是事實，趙副堂主那一傷是寒月宮留下的，綁架刑訊皇家門派弟子是寒月宮做的，不管慕容雪知不知、指沒指使，寒月宮了皇家的人，帝就不可能輕輕放過。
阿月從偏廂裡探出頭來，裡還叼著半塊炊餅。邊境草原上養出來的子不住這種抑，把炊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大咧咧地開了口：“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讓他們查便是！查不出來，自然就還了寒月宮的清白。雨棠姐你在這裡坐了一上午，那兩個刑部差役也不會被你坐走，還不如進去喝杯茶。”
說罷，一把拽起林逸塵的袖子，將他從偏廂門口推到白雨棠前。林逸塵被推得踉蹌了一步，差點撞上白雨棠的肩頭。阿月在他背後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林逸塵，你快安安雨棠姐姐！在這裡坐了一上午，連茶都沒喝一口，你這個當幕僚的，怎麼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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