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場雪
冬天的第一場雪下在十月十五。雪不大，薄薄的一層，蓋在屋頂上。牆頭上。那堵刻滿名字的石牆上。王順蹲在石牆前面，用手把雪抹掉，出底下的字。一個一個地抹，抹得很仔細，生怕雪把名字蓋住了。蘇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也手抹掉一塊雪。陳二狗。劉大壯。李生。王小。趙大牛......名字出來，在灰白的石頭上顯得格外清晰。王順的手凍得通紅，但他沒停，抹完了第一排，抹第二排。蘇遠也沒停，跟著他抹。
抹到“李小草”的時候，王順的手停了一下。他著那三個字，了好久。蘇遠沒催他，蹲在旁邊等著。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把雪吹起來，落在他們的臉上。裳上。
“李小草的娘，昨天來過了。”王順說。
蘇遠看著他。“來幹什麼？”
“來看名字。看了一下午。天黑才走。”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李小草”三個字，想起那張圓臉，短髮，箭的時候很準。想起娘坐在炕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裳，一針一針的，得很。現在，娘來看的名字。名字刻在石頭上，風吹不掉，雨淋不壞。但人沒了。
“走吧，吃飯去。”蘇遠站起來。王順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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