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還在那邊說，說自己為了陳海的婚事了多心，說陳海不聽話讓他多失。沙瑞金臉上帶著笑，偶爾應一句，心思卻早己飄遠了。他在想，陳海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自己不行，靠陳岩石也不行，背後一定有其他人。高育良？高育良雖然是陳海的老師，但前些年在呂州當市委書記，近西五年才到省裡任省委副書記，手不到省檢察院那麼長。那會是誰？沙瑞金心裡有了答案，但沒有說出口。
保姆從廚房出來，說飯菜準備好了。沙瑞金招呼陳岩石夫婦席，王馥珍話不多，只是安靜地吃飯，偶爾給陳岩石夾菜。陳岩石倒是胃口不錯，一邊吃一邊說，說的還是大風廠的事。他又把山水集團、安置費、批地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似乎怕沙瑞金忘記了，還特意把幾個關鍵數字重複了好幾次。沙瑞金陪著，偶爾應幾句，心裡卻一首在盤算著別的事。
好不容易吃完了這頓飯，沙瑞金讓司機送陳岩石夫婦回去。臨走前，陳岩石還拉著沙瑞金的手，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握得很，叮囑道：“小金子，別忘了跟李達康說，給大風廠批塊地。工人不容易，不能寒了他們的心。你也是從基層上來的，應該知道工人的苦。”
沙瑞金一臉黑線，只能擺擺手，送他們上了車。車子駛出院子，尾燈漸漸消失在夜中。沙瑞金站在門口，著遠去的車影，夜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他恨不得給自己一掌，今天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想起請陳岩石吃飯呢？明明知道這個人不靠譜，明明知道他裡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明明知道他來就是為了替大風廠要地要錢的。自己怎麼就對他抱有那麼大的期？
他轉回了屋，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茶己經涼了。他沒有保姆換，就那樣喝了一口，涼的，正好可以澆滅心頭的煩躁。
保姆從裡屋走出來，輕聲問道：“沙書記，餐廳那邊要不要先收拾一下？”
沙瑞金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急，你先去休息吧，等半個小時之後再收拾。”
保姆應了一聲，轉退回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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