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月的努瓦克肖特，旱季的狂風捲著撒哈拉的細沙，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昏黃之中。方青雲站在大使館二樓的窗前，著窗外模糊的太廓，手中的紅藍鉛筆無意識地在報告紙上劃出一道長痕。這份關於茅利塔尼亞磷酸鹽礦藏的調研報告己經寫了三個月——並非因為資料難尋，而是因為國己經半年沒有發來新的工作指示。
“爸爸！”五歲的安安像陣小旋風似的衝進辦公室，手裡舉著張畫滿彩線條的紙，“看！我畫的駱駝隊！”
方青雲轉接住兒子，輕輕拂去他捲髮上的沙粒。畫紙上，幾頭歪歪扭扭的駱駝排一列，旁邊用中英文歪歪扭扭地寫著“安安全家love”。
“畫得真棒。”方青雲抱起兒子，指著窗外真實的沙漠，“不過真正的駱駝比這高大得多，對不對？”
“對！”安安摟住父親的脖子，突然切換流利的英語，“Mr. Ahmed said tomorrow there will be a sandstorm, so no outdoor lessons.”（艾哈邁德先生說明天有沙塵暴，所以不能上戶外課了）
周曉端著茶盤出現在門口，聞言笑道：“這孩子現在中英文切換比我們切換電影片道還快。”
西年在這個沙漠使館裡靜靜流淌。牆上的日曆還停留在1969年12月，新日曆遲遲未從國寄來。方青雲的辦公室角落堆著半人高的手稿，牛皮紙袋上標註著“經濟資料備份”，裡面卻是他深夜伏案的秘。
“今天學什麼了？”方青雲放下兒子，從屜裡出塊椰棗糖——這是當地唯一能買到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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