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青山縣原料基地的小麥開始灌漿了。麥穗鼓鼓囊囊的，掐開一粒，冒出一白漿。秦北站在地頭，看著眼前的麥田，心裡踏實了一些。今年沒有倒春寒，沒有乾旱，沒有水澇，小麥長勢喜人，比去年好得多。他蹲下來，掐了一株麥穗，剝開，看了看裡面的籽粒，飽滿，整齊，沒有癟粒。他點了點頭，把麥穗放在手心裡，看了又看，然後輕輕吹掉。
他對沈若蘭說：“今年麥子收好。”
沈若蘭正在院子裡曬被子，聽見了，沒接話。
五月中旬，青山素的新產品開始在沃爾瑪全國門店鋪貨。這次鋪了三款產品——素丁、素餡、素塊。孫銷售總監給秦北溪打電話，語氣比上次更興：“秦總，沃爾瑪那邊說，素丁的試銷資料非常好，復購率百分之西十五，比老產品高了一倍！”
秦北溪說：“好。繼續跟蹤資料，每週報一次。”
五月底的一天傍晚，秦北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面，手裡拿著一把扇慢慢搖。葡萄己經掛果了，一串一串的，青的，藏在葉子下面。他抬頭看著那些小葡萄，想起了今年正月溪溪回來的時候，他讓給母親買花，真的買了。康乃馨，一束，紅的的白的，在一個玻璃瓶裡，放在堂屋的桌上。沈若蘭圍著那束花轉了好幾圈，裡說“買這個幹嘛，又不能吃”，臉上的笑卻藏不住。那束花擺了七天，謝了，沈若蘭把花瓣夾在了一本書裡。
秦北不知道那本書是什麼書，但他知道，若蘭留著那些花瓣。
六月初，青山縣下了夏以來的第一場大雨。雨很大，嘩嘩的，從中午一首下到晚上。秦北站在院門口，看著雨水從屋簷上傾瀉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一個的水坑。院子裡的水排不出去，積了半尺深，葡萄架的泡在水裡。他急了，拄著柺杖衝進雨裡，拿著鐵鍬在院牆底下挖了一條排水。水順著流出去，葡萄架的保住了。沈若蘭站在門口，衝他喊：“你不要命了！”他不理，繼續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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