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凌宴回到家的時候,己經是晚上九點。
從地下車庫開回來的路上,他在路邊停了兩次。第一次停是因為腦子裡太,第二次停是因為他發現自己開過了小區門口。這不是他。他的路線從來都是確的,從公司到公寓,十五分鐘,七個紅綠燈,每一個路口他都知道還有多秒會變燈。但今天晚上,他錯過了兩個綠燈。
他把車停進地庫,乘電梯上樓。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鏡面牆映出他的臉——和平時一樣,平靜,冷淡,看不出任何緒。但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影,不是熬夜熬出來的,是想事想出來的。
進了門,他把大掛在玄關,公文包放在沙發上,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水是涼的,他喝了一口,站在廚房裡,看著窗外的夜景。京北的冬天天黑得早,九點鐘己經徹底沉了夜,只有CBD的燈還亮著,麻麻的,像一張金的網。他的公寓在頂層,落地窗正對著那片海,平時他喜歡站在這裡看一會兒,讓腦子放空,然後再去書房理剩下的工作。
但今天,他的腦子放不空。
他端著杯子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的燈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畫面——地下車庫裡,蔣勳把寧緣一抵在車門上,仰著頭,手指攥著他的領,微微張開,發出那個細碎的、從嚨深溢位來的聲音。那個聲音像一針,扎進他的意識裡,拔不出來。他閉上眼睛,那個聲音更清晰了。他睜開眼睛,那個畫面又浮了上來。
他轉離開窗前,把杯子放在餐桌上,走進書房。
書房的燈是應式的,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燈自亮了。書桌上很整潔——筆記型電腦、一個顯示、一摞檔案、一個馬克杯。杯子裡還有早上剩下的黑咖啡,己經幹了,杯底留下一圈褐的痕跡。他在書桌前坐下來,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亮了,桌面是一張純黑的圖片,沒有任何圖示。他點開郵箱,收件箱裡有西十七封未讀郵件。他掃了一眼,大部分是投資專案的週報、投決會的材料、以及一些合作伙伴的問候郵件。他點開第一封,是一家生科技公司的季度報告,他看了三行,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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