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星的天空和三萬六千年前一樣藍。天尊的雕像矗立在中心廣場上，百丈高的白玉軀在午後的下散發著溫潤的澤。白袍白髮，手握太虛神劍，目向星海深。雕像腳下人來人往，諸天萬界的修士們在雕像下易、談、爭吵、和解。有人抬頭看一眼雕像，有人本不停留。
青鸞站在雕像前，仰著頭，看了很久很久。的長髮被廣場上的風吹起，青在風中輕輕飄。楚逸站在左邊，楚雲天站在右邊。一家人並肩而立，影子在廣場的石板上疊在一起。
“他就是天尊。”青鸞的聲音很輕，不是疑問，是陳述。從未見過天尊，但在玉牌中沉睡的三萬六千年裡，無數次應到過他的氣息——那道在懷孕三個月時甦醒的神識印記，陪伴了整個孕期，告訴關於氏、關於太初聖宗、關於九世轉世、關於腹中孩子將來要面對的宿命。一首知道他的存在，卻從未親眼見過他的模樣。此刻站在他的雕像前，像站在一個素未謀面卻神己久的老友面前。
月姨走到邊，同樣仰頭看著天尊的臉。“他轉世之前對我說，如果有一天第九世的母親復活了，讓我代他轉達一句話。”頓了頓，“‘青鸞夫人，多謝你。沒有你，就沒有第九世。沒有第九世，我九世的執念便是一場空。你是氏真正的恩人。’”
青鸞的眼眶紅了。低下頭，向天尊的雕像深深行了一禮。不是修士對天尊的禮，是一個母親對另一個守護者的禮。“天尊，該說謝的是我。你守了逸兒九世，我才能在這一世做他的孃親。”
雕像沉默矗立。但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應到了——那座矗立了三萬六千年的白玉雕像，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共鳴。不是聲音，是芒。天尊雕像口的位置，亮起了一點混沌初開時天地間第一縷的芒。芒很淡，淡到不仔細看本無法察覺。但青鸞看到了，楚逸看到了，月姨看到了。那點芒閃爍了三下，然後緩緩消散。像一聲越了三萬六千年的回應。
楚逸扶著母親在雕像腳下的臺階上坐下。丹塵子和陸元去坊市補充藥材和資，蘇婉帶著沈渡雲去碧水宮在白鹿星的分部打探訊息，月姨坐在雕像另一側的臺階上，銀灰的眼睛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出神。楚雲天握著青鸞的手，兩個人並肩坐著，沒有說話。二十多年的分離，有太多話要說，但真正坐在一起時，反而不知道從何說起。沉默也是陪伴。
楚逸和蘇晚寧坐在稍遠的臺階上，看著廣場上的人流。一個散修攤販正在兜售據說是“天尊親手煉製”的護玉符，吹得天花墜。一個穿著碧藍錦袍的年輕修士蹲在攤前挑挑揀揀，討價還價。幾個著腳的孩子在人群中鑽來鑽去，手裡攥著剛買的靈糖果，笑聲清脆如鈴。白鹿星的日常平淡而鮮活，和星海深那些生死搏殺、數萬年恩怨彷彿不在同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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