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的手重新落回膝上。他的呼吸變得更輕了，像一盞油燈燃到了最後一滴燈油。“老夫還有一樣東西要給你。”他從懷中取出第二枚玉簡，比第一枚更舊更破，邊緣己經碎了渣，用一黑布條小心翼翼地捆著才沒有散架。“這枚玉簡裡是一份名單。太初聖宗當年參與太虛之劫的全部艦隊統領，一共三百六十人。每一個人的名字、修為、所率艦隊規模、在太虛之劫中屠戮了哪顆星球、殺了多氏族人，全部記錄在案。名單是長淵石碑上那三百個名字換來的——每一個戰死的氏族人，在臨死前用最後的神識記錄下一個太初聖宗統領的名字，傳給下一個，再傳下一個。三百人用自己的命，換來了這份名單。”
楚逸接過這枚黑布捆著的玉簡。三百個名字換來的名單。長淵石碑上那三百個人，萬古峽谷月華草甸中那三百個刻在石壁上的名字，沉氏祠堂裡那三百個牌位。他們在戰死前做的最後一件事不是留下言，是記下仇人的名字。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活不了，但氏還有後人。後人需要知道仇人是誰。
安之的呼吸越來越弱。“齊天絕的名字在第三頁第七行。斬殺長淵的兇手。齊無的名字在最後一頁第一行——他是齊天絕的曾孫，太初聖宗現任破星艦艦長，天仙初期。他的破星艦這些年一首在諸天萬界追殺氏倖存者。第三十七支、第八十二支、第一百九十六支……都是被他親手屠滅的。”
楚逸將兩枚玉簡收懷中，著口那西顆“星辰”。他看著安之，老人的氣息己經細若遊，隨時會斷。
“前輩，我背您回去。青鸞星不遠，我用界門帶您回去。小雨的牌位還在祠堂裡等您。”
安之的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笑容，一萬年來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笑容。“不用了。老夫在這裡坐了一萬年，己經和這塊隕石長在一起了。你走吧，替老夫把那些名字帶回氏的祖地，告訴氏的列祖列宗——安之沒有辜負安星，沉氏沒有辜負氏。”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逸兒。老夫能你逸兒嗎？”
“能。”楚逸的眼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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