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冬的寒意在清晨愈發真切，薄霧裹著冷意漫在衚衕裡，石板路結了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發著細碎的聲響。周明早早到了畫室，推開店門時，冷霧順著門湧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他了凍得發僵的手，快步走到煤爐邊，添了幾塊煤球，火苗漸漸旺起來，橘紅的映著牆面，慢慢驅散了屋裡的寒氣。
窗臺的仙人掌依舊神，那截綠的新芽又長高了些，裹著細碎的霜粒，像是綴了層白絨。周明拿起抹布，輕輕掉掌片上的霜，指尖到厚實的綠，帶著微涼的韌勁，心裡忽然安定下來。他把參展的西幅畫一一展開，平鋪在畫桌上，藉著煤爐的暖意細細整理，畫紙邊緣沾了點氣，他就用乾布輕輕拭，作格外輕，像是呵護著珍貴的寶藏。
快到中午時，蘇晴帶著兩個人來取畫，都是畫廊的工作人員，手裡拎著專業的畫筒，看著格外規整。“周明，我們來取參展的畫，順便給你帶了參展證書，提前給你送來。”蘇晴走進畫室，了手，目落在畫桌上的作品上，眼裡滿是讚賞，“這幾幅畫真不錯，調溫潤，把衚衕的煙火氣畫活了，肯定能讓人喜歡。”
周明接過參展證書，指尖挲著燙金的字跡，心裡泛起幾分微妙的悸，有期待，也有幾分淺淺的忐忑。他幫著工作人員把畫小心翼翼地裝進畫筒，反覆確認封好，才放心遞過去：“麻煩你們小心點，別磕著著。”
“放心吧，我們都輕拿輕放，肯定完好送到畫廊。”工作人員笑著應下，拎著畫筒起告辭。
蘇晴留下來坐了會兒，給周明說了畫展開展的流程，又叮囑他開展當天早點過去，簡單跟大家流幾句就行。周明一一記下，心裡漸漸踏實了些，笑著道謝：“多謝你細緻，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準備些啥。”
“跟我客氣啥，”蘇晴喝了口熱水，語氣輕快，“等開展那天，咱們老同學也好好聚聚，我還邀請了幾個當年的同學，說不定他們也能來。”
送走蘇晴，周明坐在畫架前，拿起參展證書放在桌上，目落在畫紙空白，忽然想畫點什麼。他拿起鉛筆，緩緩勾勒起來，畫的是衚衕清晨的模樣，薄霧籠罩著老槐樹，理髮店門口亮著暖黃的燈，零星有人影走，筆輕緩，藏著淡淡的期許。煤爐裡的火苗偶爾噼啪作響，屋裡暖融融的，筆尖在紙上慢慢移，心裡的忐忑漸漸被安寧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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