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將軍的指揮中心裡，寂靜比剛才的警報聲更加震耳聾。戰地圖上，那個代表著D-7節點的圖示，像一顆頑固的銀星，安靜地閃爍著，嘲弄著他剛剛下達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目標……拒絕了我們的手。”
陳宇中尉那句充滿了困與決絕的報告，像一段無法被任何防火牆攔截的病毒，悄然侵了這座由邏輯和紀律構築的堡壘。校和其他參謀人員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無法用戰手冊解答的茫然。他們可以對抗艦隊，可以鎮暴，但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對抗一句來自父親的叮囑，或是一塊來自兒的餅乾。
趙將軍緩緩轉過，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近乎於“好奇”的神。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那是一面單向的觀察窗，窗外是中樞塔部一個巨大的、模擬自然生態的庭園。他看著庭園裡那棵被心修剪、每一枝條都呈現出完角度的黑松，沉默了許久。
“我們一首在用邏輯去理解一種現象。”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們試圖用手刀去切除一片雲。這是戰略上的傲慢。”
“那……將軍，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校小心翼翼地問。
“雲是無法被切除的，但可以被汙染。”趙將軍的眼中閃過一冰冷的、屬於獵人的芒，“這隻‘蝴蝶’，這個所謂的‘共網路’，它能傳遞溫暖，能喚醒人。那麼，它是否也能傳遞……恐慌？仇恨？絕？”
他轉過，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它是一面鏡子，沒錯。但如果，我們強迫它去照一面深淵呢？當鏡子裡反出的，是足以讓所有人發瘋的、最純粹的惡意時，人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安靜地抬頭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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