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擾波撞進通訊時，林默正攥著年輕母親的緒——那是熱粥的米香裹著孩子的味，像曬了太的棉被，突然被人潑了冷水。他的耳朵裡嗡的一聲，像有幾千只飛蟻在爬，銀蝶在神世界裡撲稜著翅膀，翅膀上的暗下去，沾著的機油味、煙味、香味全散了碎渣，飄得像被風捲走的焊錫灰。
“渡！訊號斷了！”林默拍著控制檯，增幅在手裡震得發麻，全息屏上的共網路全變了碼，“銀蝶抓不住緒了！”
渡正咬著牙拔控制檯的電纜，指甲蓋裡還嵌著昨天修中繼站的銅綠：“是‘清道夫’的軍用干擾波！頻率12.7GHz，加的！”他把一箇舊示波摔在桌上，螢幕上的波形像被踩爛的蚯蚓，“這玩意兒能切斷所有民用訊號，連共網路都能干擾——**風箏呢？**”
話音剛落，屋頂的水箱突然傳來響。風箏正著水箱邊緣往上爬，藍頭髮的小子舉著梯子喊：“姐！那樓是危樓！”風箏的還破著，膝蓋上的痂被蹭開，滲著淡紅的，卻笑著把遠鏡往眼裡塞：“怕個屁！老子以前爬過比這高兩倍的中繼站天線！”
爬的是下沉區最高的廢樓——原先是個罐頭廠的煙囪，現在只剩半截混凝土柱子，頂端還掛著生鏽的鐵皮招牌，風一吹就吱呀響。風箏把遠鏡在眼上時，睫上還沾著屋頂的灰，看見三公里外的廢礦場上，三臺“清道夫”機甲正站三角陣，黑黢黢的機像三隻蹲在墳頭的烏，背部的干擾正發出淡紫的，像在背上的毒刺。
“干擾在背部！”風箏對著對講機喊，聲音被幹擾波得破碎，“像個紫燈泡！比老子的指甲油還亮！”的腳踩在鬆的混凝土塊上，那塊磚“嘩啦”一聲往下掉，砸在巷口的鐵皮桶上，發出悶響，“老周的能量槍能打穿不？”
老周正蹲在修車鋪的工作臺前，手裡攥著年輕母親遞來的玩對講機——那是丈夫生前用舊手機改裝的，機上還著孩子畫的蠟筆星星。他把對講機的電路板拆下來，焊在能量槍的槍托上，焊錫燒化的苦味飄起來，混著薑茶的熱氣：“能！這玩意兒收過菜市場的雜波，比軍用加管用！”他的手背上還留著昨天燙的泡，現在被焊槍的火烤得發紅，卻笑得像撿了塊寶貝，“訊號斷了，但咱們的手沒斷——你看，這星星還亮著呢。”他指著玩對講機上的蠟筆星星，那料被孩子塗得歪歪扭扭，卻在臺燈下泛著暖黃的。
幫派的老大正蹲在巷口的電線杆下，兄弟們把撿來的舊電視天線拆銅，纏在一晾杆上。藍頭髮的小子手指被銅勒出紅印，卻還往上纏：“老大，這玩意兒能發訊號不？”老大把最後一段銅繫，銅在風裡晃了晃，像會發的細蛇：“老子用手遞訊號，也得把訊息傳出去！”他出懷裡的煙盒，裡面只剩最後一菸，點燃時火星子映著他臉上的刀疤，“昨天周老頭跟我搶機油，今天我跟他一起守訊號——**訊號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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