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礦場的月像撒了把碎玻璃。
風箏踩著廢鋼往上爬時，鞋底碾過一塊生鏽的齒，齒“吱呀”一聲翻了個，差點把晃下去。罵了句“”，手摳進混凝土牆的裂裡——掌心的傷口剛結痂，被糙的牆面蹭開，珠滲出來，混著牆灰，像抹了把髒泥。
“第三個架子！”林默的聲音從對講機裡鑽出來，帶著焊錫的苦味，“火藥味最濃，紅燈閃得跟鬼眼似的！”
風箏抬頭，第三個架子是歪歪扭扭的鋼柱，頂端焊著個鐵筐，裡面堆著三個炸藥包，紅燈正一明一暗，像有人在裡面眨眼睛。把銅晾杆往肩上一扛，踩著廢鋼往上跳：“趙將軍你個孫子，藏這麼高是怕老子拆得太順手？”
鋼柱晃了晃。的腳剛踩上去，就聽見“咔嗒”一聲——鋼柱的焊裂了條，鏽渣簌簌往下掉。藍頭髮的小子在下面喊：“姐！那柱子要塌！”風箏回頭罵：“滾一邊去！老子以前爬過比這歪三倍的天線！”把銅纏在手腕上，另一端拴在鋼柱上，像攀巖的人拴安全繩，“再廢話老子把你綁炸藥上當配重！”
老周蹲在第二個炸藥包前，手裡攥著玩對講機的電路板——那是年輕母親塞給他的，說“這玩意兒能收孩子的笑聲”。炸藥包的引線是雙的，紅黑線纏在一起，像條死蛇。他用指甲摳開引線的絕緣層，把電路板的銅進去，焊錫的熱氣燻得他眼睛發酸：“狗日的防拆機關，以為老子沒拆過舊電視機？”
“滋啦”一聲。電路板的指示燈閃了下，炸藥包的紅燈突然滅了。老周笑著把菸捲兒叼回角，火星子映著他臉上的皺紋：“小兔崽子，你爺爺沒給你丟人——**你爸以前拆玩車，也是這麼摳引線的。**”他了口袋，裡面還裝著兒子十五歲時刻的“小周修車”招牌碎片，邊角磨得發亮，像塊老玉。
林默的意識裡“嘗”到了炸藥的火藥味——苦得像沒泡開的茶葉，裹著廢鋼的鐵鏽味，往共網路裡鑽。他把增幅在額頭上，神力往礦場深探，像黑找鑰匙的孩子，終於到了風箏的銅、老周的電路板、幫派老大的晾杆——那些東西都帶著熱乎勁兒，像曬了一下午太的磚頭，把炸藥的冷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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