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的手指握了椰罐。鐵罐微微變形，發出極輕的金屬聲響。
“2014年2月1日。馬德里。那天上午我們通了最後一次電話。他問我，你現在隊裡有多盞燈亮著。我說七盞。他說夠了。七盞亮著的燈，能照亮一個球場。下午，他走了。”
安東尼奧把椰罐放在腳邊，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從那以後，”他說，“我開始聽見他的聲音。不是幻聽。不是那種。是——我在想某件事的時候，會有一個聲音告訴我答案。那個聲音不是我的。口音不是我的。節奏不是我的。他住在我的聲帶裡。”
他轉過頭，看著傑。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麼嗎？”
傑搖頭。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他。一次都沒有。他第一次在我腦子裡說話，是在他去世後的第三天。我在訓練場上，一個十六歲的邊鋒總是跑錯線路。我正要吼他，那個聲音忽然說——別吼。問他看見了什麼。我愣住了。然後我問那個邊鋒，你接球之前看見了什麼？他說他看見對方邊後衛的站位靠前。我說，那你為什麼還要往切？他說，因為教練你讓我切。那個聲音又說——告訴他，我讓你切，但我沒讓你閉著眼睛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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