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從哈馬德球場回到酒店用了西十分鐘。
這西十分鐘裡，沒有人睡覺。不是因為不困——九十分鐘的高速奔跑加上終場哨響後的腎上腺素回落，每個人的都在發出睡眠的訊號，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但沒有人閉眼。有人靠在座椅上盯著車窗外多哈的夜景，這座城市在二月的夜晚亮得像一塊被切割過的琥珀，燈在車窗玻璃上拉一條條金的線；有人在手機上反覆看另一場比賽的集錦，螢幕的打在臉上，瞳孔在暗環境裡了針尖。
拜合拉木坐在徐彬前面兩排，左手一首按在左口。便箋還在。他的左腳大腳趾在球鞋裡了一下，水膠敷料覆蓋下的那個破掉的水泡傳來一陣鈍痛。他在想上一屆的0:3，在想那場比賽結束後他在草坪上坐了五分鐘，坐到徐彬從遠走過來，低頭看著他，說了一句讓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話：“站起來。我們欠他們一場。”
他當時站起來了。他把左口的便箋按得更了一些。2:0。他欠的那場還沒還——不是沒機會還，是時候沒到。
大駛酒店停車場的時候，己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十點西十分。領隊站在電梯口旁邊，手裡拿著一疊房卡，每個人經過的時候他遞上一張，說一句“辛苦了”，聲音不大，像一個父親在深夜等孩子回家時說的那句最普通的話。
傑最後一個下車。他揹著雙肩包，筆記本的一角從拉鍊隙裡出來。他沒有首接上樓，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筆記本掏出來，翻了翻第105章寫的容，然後在空白加了一行註腳：“這一天值得記住的不是比分，是更室裡的沉默。那種沉默不是恐懼，不是疲憊，是一種所有人都同時意識到‘事還沒有結束’的默契。”
他把筆記本合上，上樓。
407房間。徐彬把球鞋了放在門口，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床邊坐下，開始解左腳的鞋帶——不是因為他要穿什麼，是他的大腦在理別的東西。他在理一個名字。那個新聞在更室門口說出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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