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開始。沙特隊像是換了一支球隊。同樣的白球，同樣的十一個人，但跑的方式完全不同。丟球后第一個上搶的不是前鋒，是前腰。後腰追到邊線去協防。中衛到中線來攔截。第三分鐘沙特斷球，邊路傳中，前鋒頭球偏出。第七分鐘沙特角球，中衛頭球砸在橫樑上。第十一分鐘，沙特前場搶斷，前鋒區外遠破門——1比2。
戰室裡的空氣變了。球員們不再靠在椅背上——有人不自覺地把往前傾，有人放下水杯雙手叉在前，有人微張。拜合拉木坐在第三排中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上那個沙特前鋒慶祝的背影。蒯紀聞坐在他左邊，右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戰跑位。王鈺棟坐在最後一排，下擱在前排椅背上，目穿過前面所有人的後腦勺，釘在幕布上那個白球球員跑的路線上。
第二十二分鐘，沙特隊再次進球。這次是任意球——區弧頂，首接門，球繞過人牆，著橫樑網。2比2。沙特球員沒有慶祝，前鋒從球門裡撈起球就往中圈跑。
“注意看他們的表。”安東尼奧暫停畫面，用雷筆圈出沙特隊球員的臉部。“他們不想打平。他們只想贏。”
比賽繼續。日本人慌了，開始犯錯——傳球失誤增多，防守犯規變多。第三十八分鐘，沙特隊獲得點球。前鋒主罰命中，3比2。全場結束。
安東尼奧關掉投影，開啟燈。戰室重新亮起來。他看著三十六雙眼睛，沒有說話。安靜了足足十秒。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被錘子釘進木板的釘子。
“沙特隊上半場0比2落後。沒有人覺得他們能贏。在中場休息時己經寫好了‘沙特出局’的稿子。但他們在下半場打進了三個球。不是因為技比日本好——不是。日本的技仍然比他們好。是因為他們信。信自己能把比分扳回來，信教練的調整是對的，信邊的隊友會在自己跑上去的時候補自己的位置。日本球員技好，可等到沙特每個人都把到極限去斷球、去封堵、去追沒人覺得能追上的球——技好的人也開始慌了。”
他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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