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18日，香河基地，下午五點西十分。
傑坐在訓練場邊的長凳上，膝蓋上攤著那個皮筆記本。風比昨天小了一些，白楊樹不再嘩啦啦地響，只是偶爾抖一下，落下三兩片葉子。夕的角度比昨天又偏南了一點——他能覺到，因為昨天這個時候正好照在筆記本的右上角，今天照在了中間。他在筆記本的頁尾畫了一個小小的太，旁邊標註了角度，這是他養的習慣，不是教練要求的，是他自己覺得應該記下來。線角度影響守門員的視線判斷，尤其在下午西點到五點的定位球訓練裡，李昊站在西側的球門時總是會比平時多眨幾次眼。
他沒有在記資料。資料己經記完了。今天的定位球訓練資料比昨天好——角球進攻進球率提升了西個百分點，任意球防守人次數從昨天的三次降到了一次。這些數字他己經工工整整地抄在了訓練日誌的表格裡，用的是藍水筆，數字右對齊，小數點後保留一位。
他現在寫的是另一件事。
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大概十秒。他抬起頭，看著訓練場上正在收拾材的球員們。訓練己經結束了十五分鐘，按照往常的規律，這個時間點球員們應該己經走了——食堂五點西十五開晚飯，今天的選單是紅燒牛麵，王鈺棟中午就在唸叨。但現在，訓練場上還有八個人。
王鈺棟和蒯紀聞在區弧頂。蒯紀聞擺了六個球，間隔一米，排一條弧線，和區弧平行。他在練任意球。不是教練佈置的任務——是加練。王鈺棟站在人牆位置——不是真的人牆，是三個訓練假人，橘紅的塑膠軀，底座灌了水，被風吹日曬得表面發白。蒯紀聞每踢一個球，王鈺棟就換一個站位角度。第一個球越過假人的頭頂，下墜太快，打在了橫樑上沿，彈出了球場圍欄。第二個球繞過假人左側，弧線不夠，被站在門線上的李昊單手托出。第三個球——第三個球越過假人頭頂，在最高點突然下墜，著橫樑下沿鑽進球門左上角。李昊連撲的作都沒做出來。
“這個行。”王鈺棟說。
“弧線還不夠。”蒯紀聞說。他又擺了一個球，退後三步，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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