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重上時
回到京城那天，是三月裡最好的天氣。
天藍得像水洗過一樣，風得像母親的手。定國公府門前的槐樹了新芽，綠綠的，在下泛著。匾額換了新的，“定國公府”四個字描了金，在晨中閃閃發亮。謝珩被石頭從馬車上背下來，坐在椅上，仰頭看著那塊匾，看了很久。
“回來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什麼。謝明漪站在他後，懷瑾在懷裡睡著了。小傢伙一路上鬧騰，進了城反倒安靜了，趴在肩上，小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父親，進去吧。”謝明漪說。謝珩點點頭。
青棠推開大門。院子還是那個院子，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只是比從前更高了，枝丫向天空，像是在歡迎他們回來。廊下的燈籠換了新的，紅彤彤的，是府里老僕人提前掛好的。謝珩被推進去，經過老槐樹時，他抬手了樹幹。樹皮糙，硌手，可他著著，眼眶就紅了。
“你娘喜歡這棵樹。”他說，“說夏天的時候，坐在樹下乘涼，比屋裡涼快。”謝明漪沒有說話。推著父親，慢慢走過迴廊，經過母親從前住的院子。院門開著，裡頭收拾得乾乾淨淨，窗臺上的花是新換的，開著黃的小朵。謝珩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
“回頭再來。”他說。謝明漪點頭，推著他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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