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團走的那天上午，陳團長又拉著李雲龍的手說了半天話。說的都是些己話，什麼祖國人民怎麼想念你們，總怎麼關心你們，全國人民怎麼支援你們。
李雲龍聽著，一支接一支地菸，煙霧在晨風中慢慢升騰，被風吹散了。他這人，不怕敵人罵，不怕自己人罵，就怕人家說好話。一說好話，他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師長，”陳團長從箱子裡拿出一面錦旗，雙手捧著，遞到李雲龍面前，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這是祖國人民送給你們師的。上面繡著八個字，‘抗援朝，保家衛國’。”
這不是我送的，是祖國人民送的。是千千萬萬工人、農民、學生、老人、孩子的心意。你們收下，一定要收下。
李雲龍接過錦旗，手在抖。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繳獲過無數面敵人的旗，膏藥旗、青天白日旗、星條旗，什麼樣的旗都見過。
可從來沒有接過一面祖國人民送的旗，錦旗是紅的，紅得像，紅得像火。上面繡著八個金的大字，“抗援朝，保家衛國”。字是金線繡的，在下閃閃發，晃得人眼睛發花。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面錦旗，看著那八個金的大字。想起飛虎山，想起臨津江，想起漢城，想起砥平裡。
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士，想起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弟兄，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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