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庫試執行那天，陳方隅去得比平時早。天還沒亮，工地上的探照燈還亮著，照在灰白的庫上，泛著冷。何頭兒站在庫門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溫度計，看到陳方隅過來，把溫度計遞給他。“零下十九點八度，離目標還差零點二，再調一下就好了。”
陳方隅接過溫度計，看了看，沒進去。冷庫的門開著，冷氣往外湧，在門口形一層白霧，腳踝以下被霧遮住了，像踩在雲裡。何頭兒喊了一聲，作工在控制室裡按了幾個按鈕，機的頻率變了，聲音低沉了一些。過了幾分鐘，溫度計上的數字跳到了零下二十點一度，又慢慢回落，穩定在二十點零。
何頭兒說：“好了。”
陳方隅走進冷庫。寒氣從西面八方圍過來，他穿著工裝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還是覺得冷。庫部是白的，燈也是白的，反刺眼。貨架己經裝好了，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他在裡面站了不到一分鐘，出來的時候眉上結了霜，何頭兒笑了，他沒笑。
第一批庫的是凍幹廠的橙片。五百箱，用叉車從貨車上卸下來，推進冷庫，碼在貨架上。周工從省城趕過來，親自盯著庫，一箱一箱核對批號。的助理在旁邊記錄，數字念得很快，糾正了一次：“慢點，念清楚。”助理放慢了速度。
吳凱也從罐頭廠過來了。他的貨排在第二批，一百噸冷凍，要分三天庫。他站在冷庫門口，看著叉車進進出出，跟陳方隅說：“老闆，這個庫比我那個大一倍。”陳方隅說：“夠用一陣子。”吳凱點了點頭。
冷庫的運營陳方隅給了劉。劉管著工廠，現在兼管冷庫，事多了，但他說忙得過來。陳方隅讓他再配一個副手，他說暫時不用，等忙不過來再說。陳方隅沒再堅持，但讓週會計給劉加了工資，不是正式通知，就是多發了一筆獎金，劉收到的時候給陳方隅發了條訊息：“老闆，收到了。”陳方隅回了一個字：“好。”
冷庫的對外業務是劉跑出來的。他先去了縣城幾家大一點的餐館和超市，問他們有沒有倉儲需求。大部分沒有，他們自己有小冰箱小冷櫃。但有一家做火鍋食材配送的公司有興趣，他們的貨量大，自己的冷庫不夠用。劉談了兩，簽了合同，每月租金兩萬，庫容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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