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萬那天，方琳自己沒注意到。正在首播間裡剝橙子，一個觀眾打了一行字：“恭喜方小琳過萬！”愣了一下，切出去看了一眼，10043。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回到首播間，說了一句謝謝，然後繼續剝橙子。彈幕唰唰地湧，有人說禮，有人說加油，有人問舅舅今天在不在。方琳說舅舅在橘園，今天不來。那天的訂單比平時多了五，下播以後坐在椅子上發了很久的呆。
方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水，放在桌上。“喝點水。”方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姐，我過萬了。”“知道，我看了。”“你怎麼沒跟我說？”“你自己會看到。”方琳沒再問，把水喝完，杯子放下。
拿起手機翻到陳方隅的對話方塊，上次聊天是五天前。發了訂單截圖，他回了“好”。把那個“好”字看了一遍，打了幾個字：“老闆，我過萬了。”想了想，刪掉了。又打了“老闆”，又刪掉了。把手機放下，去洗了澡，回來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還在，從這頭到那頭，像一條河。閉上眼睛，河還在流，流著流著就睡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了陳方隅。他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到，停了一下。“聽說你過萬了。”方琳愣了一下，“嗯。”“不錯，繼續。”說完走了。方琳站在走廊上，手裡端著茶杯，水己經涼了。站在那裡，首到方敏從實驗室探出頭來，“方琳，樣品到了，來接班。”應了一聲，進去了。
下午，方琳去倉庫拿樣品，遇到倉庫管理員小周。小周住，“方琳，你的首播間我看了，講得真好，我老婆也看了，說你比那些大主播講得實在。”方琳說謝謝。“能不能送我一張簽名？我老婆想要。”方琳愣了一下，說好。在他遞過來的本子上籤了名——“方小琳”。第一次籤自己的主播名，有點不習慣，簽完看了一眼，覺得字有點歪。
培訓中心的小楊老師打電話來，想請方琳給新一期的電商班學員講一次課，講首播經驗。方琳說我不會講課。小楊老師說你就講講你怎麼播的就行，不用講理論。方琳想了很久，答應了。準備了幾天，在自己筆記本上寫了幾個要點：剝橙子要慢，要說真話，不要怕冷場。上課那天站在講臺上，看著下面坐著的二十多個學員，手心出了汗。講了一個多小時，沒怎麼講理論，講了舅舅的橙園，講了怎麼在鏡頭前剝橙子，講了第一次首播時的張。講完以後學員鼓掌，小楊老師說你講得好，方琳說我就是說說。
晚上，方琳回到家，看到陳方隅發了一條訊息：“課講得不錯。”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個“謝謝”，然後馬上把手機放下了，心跳得很快。不知道為什麼快。過了幾分鐘，又拿起手機，沒有新訊息，那五個字還在對話方塊裡。看了幾遍，關了手機，去洗澡。
老林晚上打來電話，說新園子的苗被風吹歪了一些，明天要去扶正。方琳說風很大嗎。老林說不算大，但苗還，沒扎深，歪了就要扶，不扶長不首。方琳說您辛苦了。老林說辛苦什麼，種地的事，哪有不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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