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母倆走後，村裡迴歸魚狀態。那幾個人也不再鬧騰，不知道是被差嚇的，還是覺得KPI完不擺爛了。我照常進山採藥，照常回家做飯，日子像打卡簽到一樣重複。
首到那天晚上，甲方突然查崗了。
那天夜裡，我被一陣慘聲吵醒。不是那種嗚嗚的哭聲，是真的慘，撕心裂肺的，像有人在彙報年度總結時突然被宣佈裁員。我坐起來，心跳得厲害，像上輩子看到老闆凌晨三點發訊息。
窗外有，不是月，是綠瑩瑩的那種，像電腦顯示屏的待機指示燈。我爬起來，趴到窗戶邊往外看。村口那邊，幾個人瘋了一樣往村裡跑，像下班鈴響後衝向食堂的社畜。
跑在最前面的是狗蛋他爹，後面跟著兩個也是村裡的男人。他們一邊跑一邊，臉上的表扭曲得不像人，像極了我上輩子被甲方駁回第十八版方案時的樣子。在他們後，跟著一團黑影。
那黑影飄著，沒有腳，看不清形狀，就那麼飄著追，像一團會飛的墨，又像老闆突然飄到後的影。我盯著那團黑影，渾發冷，像空調突然調到了十六度還對著我吹。
那是真的。不是人裝的。是真的髒東西，比上輩子遇到的綠茶同事還真。
那團黑影追到村口老槐樹那兒，突然停住了。老槐樹的枝丫著，在月下像鬼手似的，又像在say no的HR。那黑影就停在樹下，不了。然後它轉過頭，朝我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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