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還浮在街面上，像一層沒擰乾的紗布。我踩過青石板，藥囊蹭著大外側來回晃。昨夜那場慶功宴散得晚，可我沒睡踏實。一閉眼就聽見竭說“刀沒鈍”，聲音平得跟井口的石沿一樣，卻在我腦子裡滾了三圈。
走到巷口，人就多了起來。
閣舊址門前圍了一堆年輕面孔，男男手裡攥著紙條、木牌、甚至還有捲筒的布帛，嘰嘰喳喳地往裡探頭。守門的小陳站在臺階上首擺手：“別別！一個一個來！咱們這兒不比菜市口挑蘿蔔——”
話沒說完，一張推薦信糊他臉上。
我立在街角茶肆二樓，低頭看著這哄哄的場面，一口熱茶含在裡沒咽。白芷蹲在我旁邊，正拿小銼刀磨新做的鐵筆尖，聽見靜抬頭看了一眼，咧：“哎喲，這麼多人想當咱們的師弟師妹？”
“不是想當。”我把茶碗放下，“是以為現在好混了。”
笑出聲，銅鈴叮噹響了一串。“也是，前兩天還在逃命，今天就能招新了，換誰不覺得咱們發達了？”
我沒接話，只盯著底下人群看。有人穿得面，像是宦子弟；也有布短打的，袖口還沾著泥點子。他們舉著手裡的信函，眼神亮得發燙，像是來搶一份能改命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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