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需要極其高超的談話技巧、對人心的準把握，以及……對歷史細節的恰當運用。他不能暴自己“穿越者”的未卜先知，但可以利用“海外見聞”和“商人思維”，對計劃進行看似合乎邏輯的推演和質疑，從而迫使對方更多資訊，並接一些“合理化”的調整。
比如，他可以要求實地勘察計劃的每一個環節：從書籍的藏方式、運輸路線、海關檢查點的位置和時間規律、接應地點和方式……在這個過程中，他可以觀察對方人員的素質、準備的充分程度，評估真實風險。他可以“出於謹慎”，提出更多的備用方案和應急措施，這既能增加己方的安全係數，也能在對方接的過程中，無形地增強自己在這個臨時聯盟中的話語權。
他甚至可以在不違背大原則的前提下，對計劃進行一些微小的、看似無傷大雅但可能降低整風險的“最佳化”。比如，建議更換更不起眼的包裝材料，調整運輸時間以避開檢查高峰，或者堅持要求對負責關鍵環節的人員進行背景核實（這很可能及對方的秘，但也能試探其組織嚴）。
目的不是讓計劃完無缺（那幾乎不可能），而是過這個過程，將一次被的、高風險的單向任務，轉變為一次雙方共同參與、責任共擔的“合作專案”。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再是那個隨時可棄的棋子，而是一個有著獨立判斷和一定討價還價能力的“合作伙伴”。即使最終失敗，他也有更多的理由和證據，來證明自己己盡到審慎義務，失敗源於計劃本或不可抗力，而非他個人的過失或背叛。
當然，這依然是在刀尖上跳舞。文瀾等人未必願意分太多核心資訊，也未必接一個“外人”對計劃的指手畫腳。他們可能更傾向於一個聽話的、不問緣由的執行者。這就需要林曉在接下來的接中，巧妙地展示自己的價值——不僅是“南洋歸僑”的份便利，更包括冷靜的頭腦、細緻的觀察力和看似合理的“風險控制”意識。他要讓對方覺得，聽取他的意見，或許真的能提高那麼一功的機率，或者至，降低一些大家同歸於盡的風險。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在三天後的會面中，給出一個既能表達合作意願，又能為後續爭取主權埋下伏筆的答覆。不能是簡單的“我幹”，那意味著放棄所有籌碼。也不能是“我還要考慮”，那會消磨對方所剩無幾的耐心。必須是：“我可以考慮參與，但基於對我自安全和任務功率的負責，我有以下幾個問題需要明確，有幾個環節希親眼驗證，並且，我認為原計劃在以下幾個方面可能存在患，需要調整……”
這無疑會激怒文瀾，或至引起他更深的戒備。但這也是篩選合作者必要的一步。如果對方連這點基本的質疑和參與都無法容忍，那說明其組織要麼剛愎自用，要麼本就充斥著不信任，與這樣的力量合作，風險只會更高。如果對方願意通，哪怕是不願的，那就打開了爭取主權的第一道門。
想通了這一層，林曉心中那沉甸甸的抑，略微鬆了一些。前路依然荊棘佈，危機西伏，但至，他不再是一個完全隨波逐流、任人擺佈的浮萍。他開始嘗試用自己的頭腦和意志，在這歷史的激流中，尋找一個或許存在、或許能短暫立足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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