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一橫。再一筆，一豎。鉛筆的石墨嵌進水泥微孔裡，發出極細的聲。寫得很慢。寫到最後一捺的時候，天台的門被推開了。
沒有回頭。鉛筆尖在“晚”字的收筆停了一下，然後離開地面。
紀晏的腳步聲從門口過來。一步，兩步，三步。穿過整個天台，穿過第一世他站了一整夜的距離。走到邊，蹲下來。看著水泥地面上那個嶄新的、石墨寫的“晚”字。很小，很淡。風一吹就會淡，雨一淋就會消失。
“第七世，你在這裡寫過這個字。第八輩子第一天，我來天台的時候，它己經不見了。”
虞晚把鉛筆放回書包裡。
“所以我重新寫。每一輩子都寫。雨水沖掉一遍，我寫一遍。風颳掉一遍，我再寫一遍。寫到第八輩子，第九輩子，第十輩子。寫到你不用低頭看，也知道它在這裡。”
把他的左手拉過來，手指住他腕骨上發繩的邊緣。沒有褪開，只是隔著那兩圈淺灰，按在疤痕的位置。
“寫到你骨頭上的這個字，長進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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