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晏看著掌心裡兩枚並排的銀圈。“為什麼。”
“因為不用靠戒指來證明什麼了。第八輩子過完了，我們不需要任何東西來證明我們在一起。校服、發繩、釦子、銀杏葉、照片、錄音、信——全部是證據。證據攢夠了。以後我們不需要證據了，只需要日子。”
把他的手合攏，讓他握住那兩枚戒指。“戒指先放在你那裡。等到很久以後，等到我們需要重新記得的時候，再拿出來。拿出來的時候你會告訴我——這是第八輩子你走進校門的那天早晨，我站在天台上等你，心跳每分鐘七十二下，你抬頭往右邊看了一眼，從那以後，你再也沒有離開過。”
紀晏握掌心。兩枚戒指硌著他的掌紋，微涼。
“很久以後是多久。”
“是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銀杏葉，問爸爸媽媽怎麼認識的時候。是兩棵銀杏樹的在地下到一起，新樹長得和老樹一樣高的時候。是灰藍書和深棕書和淺杏詩集全部填滿，書架放不下，我們開始往儲藏室搬的時候。是錄音筆裡的聲音舊得快要聽不清，我們用新的聲音把舊的蓋上。是你在天台上站了一整夜的那件事，終於被你自己的夢忘記了，夢裡只有系圍的樣子、畫波浪線的手指、每天早晨醒過來時睫掃過你下頜的頻率——到了那時候，重新把戒指拿出來。”
從椅子上站起來，把他也拉起來。兩棵銀杏樹在風裡輕輕搖晃，新樹和老樹，葉子都是金黃的，分不清哪片來自哪一棵，就像很多年後，分不清哪段記憶是的、哪段是他的。所有的記憶都長在了一起，和院子裡這兩棵銀杏樹的一樣。
“紀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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