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環形結構離開後的第一個小時，林淵一首在看偵測螢幕。不是因為他發現了什麼。恰恰相反——螢幕上什麼都沒有。沒有波形，沒有譜線，連背景輻的讀數都降到了幾乎為零。這片空間像是被清空過的，所有的東西都被某種力量掃走了，只剩下純粹的、絕對的空。這種空比有東西更讓人不安。
他把偵測系統的靈敏度調到最高，螢幕上終於出現了幾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波紋。波紋的頻率很低，週期很長，像某種深海魚類的心跳。他盯著那些波紋看了很久，試圖從中找出某種模式，但什麼也沒找到。
他把螢幕關掉。駕駛艙裡只剩下儀表盤的燈和窗外那片不變的灰。飛船的迴圈系統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像一隻在牆壁裡築巢的蜂。他閉上眼睛，試圖讓大腦休息，但那個聲音——那個從球裡傳來的、沒有詞語的聲音——還在腦海裡迴響。
“來。”
不是回憶。是回聲。像敲鐘之後，聲音在牆壁之間來回反彈，越來越弱，但不會完全消失。他不知道這是正常的心理反應，還是那顆球在他腦子裡留了什麼東西。兩種可能他都不喜歡。
“距離下一個標註點還有多遠？”他問。
“當前速度下，預計三小時西十分鐘抵達。”
他點了點頭，雖然沒有人看得到。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飛船後部的貨艙。貨艙很小，堆滿了燃料罐、備件箱和幾包水食品。他在兩個燃料罐之間找到一個勉強能躺下的空隙，把一件備用太空服疊起來當枕頭，躺了下來。金屬地板很涼，涼意過服滲進皮，讓他清醒了一點。他需要這個——需要一點不舒服來提醒自己還醒著，還能覺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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