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軍回到雲州的時候，城裡的百姓都跑出來看。天剛過晌午，日頭暖烘烘的，驅散了漠北餘寒帶來的涼意，街道兩旁的屋簷下，還掛著前些日子百姓們為將士們祈福的紅布條，風吹過，嘩啦啦地響，添了幾分熱鬧。
百姓們在街道兩側，有的踮著腳，有的著邊人的肩膀，還有的婦人抱著襁褓裡的孩子，連孩子的小腦袋都朝著隊伍來的方向。他們看著那些年輕計程車兵騎馬走過，士兵們上的戎裝還沾著塵土和淡淡的硝煙味，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眼窩深陷，下上甚至還留著沒剃乾淨的胡茬，可一雙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那是打贏勝仗的榮，是歷經生死後的堅定。
士兵們的後，押著長長的俘虜隊伍，一眼不到頭。最前面的，是薛延陀的可汗，他被麻繩捆著，披頭散髮，臉上滿是灰汙，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此刻垂著腦袋，肩膀垮得厲害，連抬頭看百姓的勇氣都沒有，活像一條喪家之犬。他的親兵跟在後面，個個垂頭喪氣，上的鎧甲破破爛爛，有的還帶著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再也沒有了往日在草原上的囂張氣焰。還有那些在戰場上被俘的薛延陀將領，雙手被反綁在後，臉上滿是不甘和絕，卻又無可奈何——他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街道上靜了幾秒，先是有一個白髮老人，巍巍地抬起手，輕輕鼓了鼓掌。那掌聲很輕，卻格外清晰，在安靜的街道上，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泛起了漣漪。接著，一個婦人跟著鼓掌，然後是年輕人，是孩子，到最後，整條街的人都鼓起掌來，掌聲越來越響，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裡三層外三層，把街道圍得水洩不通。
“天火軍！”不知道是誰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激和敬佩。
“天火軍！”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喊了起來，喊聲此起彼伏，順著風，飄遍了整個雲州城，飄到了城牆上，飄到了遠的軍營裡。有的百姓激得紅了眼眶，一邊鼓掌一邊抹眼淚，還有的孩子舉著手裡的小布旗，蹦蹦跳跳地跟著喊，小臉漲得通紅。
程咬金騎在高頭大馬上，一鎧甲依舊亮堂，只是上面沾了不塵土，襯得他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聽著邊的掌聲和喊聲，臉上沒什麼表，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可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眶微微發紅，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溼潤。他打了一輩子仗，從年郎打到兩鬢斑白，打贏的仗不計其數，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心裡又沉又暖——沉的是戰爭的殘酷，暖的是百姓的心意，是將士們的拼命換來的安穩。
李簡跟在他後面，騎著一匹白馬，上的戎裝和其他士兵一樣，沾著塵土和硝煙。他微微垂著眼，聽著邊的歡呼聲，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既沒有勝利的狂喜，也沒有張揚的驕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騎著馬，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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