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裡，沉水香慢悠悠地燒著，菸飄得不急不緩，纏在殿頂的藻井邊，把殿裡的氣氛襯得愈發肅穆。殿外廊下的侍衛們，腰上挎著長刀，站得筆首，連氣都輕悄悄的。只有簷角的銅鈴，被風一吹，叮鈴響兩聲，很快又被殿裡的安靜蓋了過去。
時辰一點點過去，殿裡的人越來越多。先是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這幾位文臣，穿著緋袍，腳步輕穩地走進來，規規矩矩行過禮，就安安靜靜站在殿東頭，頭微微低著，神都著凝重——他們都是大唐的老臣，心裡清楚，這麼晚齊聚立政殿，定是北疆出了大事。接著，程咬金、尉遲敬德、秦瓊這些老將也來了，他們穿的是玄勁裝，鬢角雖有白髮，子卻依舊朗，上帶著沙場磨出來的朗氣，靴子踩在青磚上，咚咚的響，和文臣的溫和勁兒，反差得很明顯。
最後進來的兩個人，李簡沒見過。他站在人群邊上，掃了一眼，心裡犯了嘀咕。
頭一個看著有六十來歲，長得清瘦，顴骨有點高，鬚髮花白卻梳得整齊，穿一素的常服，可往那兒一站，不用說話，就著一威嚴勁兒。他眼神很沉，像深不見底的水，安安靜靜的，卻讓人不敢隨便打量。
跟在他後的，西十出頭的樣子，長得魁梧，肩寬腰窄，玄勁裝裹著結實的子，一看就是常年練家子。他眼神特別利，像鷹隼似的，掃過殿里人時，帶著鋒芒，就像一把沒出鞘的刀，看著不起眼，卻藏著十足的銳氣，和前面那位老者的沉穩斂，完全是兩種子，卻都著不好惹的本事。
李世民正站在殿中間的沙盤前，指尖輕輕搭在雲州的位置，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他掃了一眼殿裡的人，最後落在剛進來的兩人上，聲音沉而有力，打破了殿裡的靜：“李靖。”
六十來歲的老者微微躬，聲音不高，卻著一不容錯辨的忠誠：“臣在。”
李世民又指著他後的魁梧男子，語氣沒什麼起伏：“李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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