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會散了之後，宮裡的空氣都還帶著繃勁兒。打倭國的事，陛下特意下了旨，只許核心的幾位大臣知曉詳，不準往外傳。可那幾座礦的數字實在太嚇人了，比國庫攢幾十年的都多，難免有風聲順著宮牆溜出去，落在那些權貴子弟耳朵裡，悄悄議論不休。
李簡跟房玄齡聊完，轉往宮外走時，太己經升得老高，槐樹葉被曬得發亮，碎落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眼睛發花。路上的朝臣們沒急著走，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兒，聲音得低低的，各有各的心思。幾個年輕武將攥著拳頭，臉上藏不住的興，裡唸叨著“五年後定要立大功”；幾個老臣皺著眉，唉聲嘆氣的，琢磨著這五年備戰得花多錢糧，是造戰船、練水師，就得把國庫掏空；還有些世家出的員，眼神飄來飄去，心裡打著小算盤，想著怎麼藉著備戰的由頭，撈點好。李簡沒心思湊這些熱鬧，低著頭快步走——他心裡清楚，陛下既然在朝堂上把話撂下了，接下來五年，整個大唐都得圍著“備戰”轉，半點馬虎不得。
剛出宮門，就看見李靖和李績站在廊下說話。李靖穿著銀甲，甲片蹭著廊柱，偶爾發出細碎的聲響，臉比平時沉了不；李績手裡著一卷竹簡，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像是在琢磨什麼難事兒。看見李簡過來，李靖抬手喊了一聲：“李公子，留步。”
李簡趕走過去，拱手行禮：“李將軍，李尚書。”
李績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語氣裡滿是讚歎：“你小子可以啊，給陛下送了份大禮。那天書房裡，你念出那些礦的數字，老夫這心都跟著跳了一下。二百西十八噸黃金，還有那麼多白銀，別說五年備戰，就是養大唐一百年，也夠了。”
李靖卻擺了擺手，神沒鬆下來，指尖輕輕敲著廊柱，聲音得很低：“別說好聽的，這禮越好，責任越重。陛下今天在朝堂上定了調，我牽頭造戰船，從江南砍巨木，到做羅盤、船錨，再到戰船怎麼擺陣型，哪一步都不能錯。李績負責整肅水師，招兵、訓練，也是一堆麻煩事。你知道倭國的地形，也清楚那些礦的位置，往後備戰，不了要麻煩你。”
李簡點點頭，心裡也清楚這事的分量：“將軍放心，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訴你們。造船得用楠木、松木才結實，還有羅盤的刻度、龍骨的加固方法，我這幾天就畫好圖紙，標清楚怎麼選材、怎麼施工，給你送過去。另外，倭國海域的洋流、暗礁，我也整理出來，供水師訓練時參考，省得到時候出岔子。”
三人又在廊下聊了一會兒，李簡想起現代的一些造船法子，隨口說了幾句：“比如用榫卯拼船，比只用釘子釘結實，抗風浪；船底刷一層桐油加石灰，能防腐蝕，走長途也不容易壞。”這些法子李靖和李績從沒聽過，聽得眼睛都亮了，李靖捻著鬍鬚，慨道：“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些法子看著簡單，卻能省不事，有你幫忙，造船的進度說不定能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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