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暖暖的，帶著青草和花兒的香味，吹過院子裡的迴廊，幾片海棠花瓣被吹落，在青石板地上打了個轉，輕輕鋪在那兒，白白的。阿甯越來越黏高了，自從上次高把自己的小白兔玩偶給玩了一下午，這小丫頭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每天一進院子，腳就不由自主地往高邊湊，連平時最玩的鞦韆，都顧不上先兩下。
今天也一樣。阿寧穿了件鵝黃的小襦，梳著兩個乎乎的小揪揪，鬢角還彆著一朵剛摘的小雛，花瓣上還沾著點水。一進門，就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在院子裡找，看見廊下坐著的高，立刻邁著小短跑過去，小手先攥住高的袖子，又好像怕攥疼似的，慢慢鬆開，只輕輕牽著的指尖，乎乎的小手，著小孩子特有的溫度，藏著藏不住的依賴。
“高阿姐，我們今天玩什麼呀？”仰著胖乎乎的小臉，眼睛彎了月牙，聲音乎乎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就怕高說的玩法不喜歡。
高正支著下，看著院子裡剛發芽的柳枝發呆，手指無意識地著袖口的刺繡。覺到手上的溫度，才慢慢轉過頭，看向阿寧。小姑娘鼻尖微微翹著，眼睛裡滿是期待，像只等著投餵的小糰子。高的角輕輕彎了彎，語氣也了下來：“你想玩什麼？”
阿寧歪著小腦袋，手指絞著子下襬，認真地琢磨著。掃了一眼院子裡的鞦韆和木馬，又看了看廊下的石桌，忽然眼睛一亮，語氣一下子雀躍起來：“我想畫畫！昨天我看見城阿姐畫小花，特別好看，我也想畫！”
高點點頭，輕輕拍了拍阿寧的小手，起牽著往書房走：“行，咱們去拿紙筆，就坐在廊下畫，風涼，也看得清楚。”書房裡紙筆都現，高拿了兩張大小合適的麻紙，幾支磨好的炭筆，還有一小碟長樂帶來的料——淡淡的，正好適合小孩子隨便塗塗畫畫。
兩人重新坐回廊下的石桌旁，桌上還放著一杯長樂早上泡的涼茶，還有點餘溫，飄著淡淡的茶香。高把紙鋪平整，遞了一支炭筆給阿寧，自己也拿了一支，又把料碟推到兩人中間，輕聲說：“慢慢畫，不用急，想畫什麼就畫什麼。”語氣裡的溫，連自己都沒太察覺。
阿寧用力點點頭，握了炭筆，小手指因為用力，指節都有點發白。先在紙中間畫了個大大的圓圈，又在下面添了兩條細細的線當，眉頭微微皺著，一副認真極了的樣子，看著特別可。高就坐在旁邊，筆尖懸著，沒急著畫，就安安靜靜地陪著。偶爾抬頭看看院子裡隨風擺的柳枝，再看看邊認真畫畫的小丫頭，眼底安安靜靜的，一暖意悄悄從心裡冒出來，像春天化了的雪，慢慢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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