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長安，天氣正好，風一吹，帶著草木的清香味兒。護城河邊的柳樹己經了芽，黃摻著翠綠，長長的枝條垂下來，風一吹就輕輕掃過水麵，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水紋，把天上的雲影都攪得晃了起來。岸邊的迎春開得正旺，一叢叢明黃在枝條上，風過的時候，花瓣簌簌往下掉，沾著早上的水，甜的香味兒飄得老遠，聞著心裡就暖暖的。掖庭宮的小院子裡更有生機，牆角的月季鼓著飽滿的花苞，白的花瓣裹著珠，看著就乎乎的；窗臺上的蘭草舒展開葉子，葉尖的珠懸著，太一照，亮閃閃的。過雕花窗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暖得能焐熱手心，連時間都好像慢了下來。
城要過生日了。
這是長到八歲，第一次敢主把這件事說出口，聲音還怯生生的。
以前，從來記不住自己的生辰，更不敢提。只有長樂，總把的生日放在心上，提前好幾天就忙著準備驚喜：有時候是親手繡個小小的布偶，針腳得很，藏著說不出的疼惜；有時候是攢幾天月錢，買一塊桂花糕，甜香能飄滿整個小院；還有時候，折幾枝開得最豔的桃花，在床頭的白瓷瓶裡，讓屋裡到都是花香。這些細碎的溫暖，像星星似的，一點點照亮了城膽小的日子，讓甜上一整年。
可今年不一樣。開春以後，城就悄悄記著日子，看著院外的桃花從打苞到全開，再到落得滿地都是，看著柳條從黃變深綠，終於盼到了那個藏在心裡的日子。這幾天，總坐不住，有時候踮著腳靠在院門口，著遠的宮牆，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角，把服出一道道印子；有時候託著腮坐在臺階上，盯著天上的雲發呆，小臉嘟嘟的，眼裡藏著一點不敢讓人發現的期待，說話都比平時輕，生怕驚擾了心底那點小小的歡喜。
午後的太過廊下的竹簾，灑下細碎的，落在長樂的手上。長樂坐在廊下繡帕子，素白的絹布上，幾枝玉蘭剛繡出個樣子，針腳又細又勻，每一針都著溫。城猶豫了好半天，手指攥著角，把布料攥得發皺，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長樂跟前，腳步輕得像一片羽，生怕吵到阿姐。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睛，只出一截紅通通的耳垂，聲音細得像蚊子，卻清清楚楚地飄在風裡：“阿姐，過幾天……是我生日。”
長樂手裡的針頓了一下，針尖輕輕挑過絹布，留下一個小小的針腳。慢慢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妹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就漾開了笑，暖得像春日的太，能驅散所有的涼。放下針線，手了城的頭髮，指尖到的頭髮的，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聲音乎乎的，滿是寵溺：“我知道呀，阿姐早就記著了，正給你準備驚喜呢。”
“我不要驚喜。”城慢慢抬起頭，眼裡亮閃閃的，像盛著星星，小臉紅得像的櫻桃，手指還攥著角，卻多了幾分執拗的堅定，“阿姐，我想給院子裡的小朋友，講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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