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後，曬得人暖洋洋的，不燥也不烈，輕輕裹著整個兒園。風一吹，院牆上的月季香就飄了過來，淡淡的，繞著青石板、梯和木馬轉了一圈，落在孩子們的頭髮上。青石板被曬得發燙，手一，暖意就順著指尖往心裡鑽。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伏，脆生生的，混著風飄得滿院子都是，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聽得人心裡發。阿寶蹲在梯旁邊，圓滾滾的子在幾個小男孩中間，皺著小眉頭，扯著嗓子爭著要先，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順著臉蛋往下淌，後背的小布衫溼了一小塊，在上，他卻半點不在意。
“我先！我先！”阿寶舉著胖乎乎的小手，手背乎乎的，聲音脆得像剛摘的脆棗，眼睛亮閃閃的，死死盯著梯頂端。旁邊的小男孩也不肯讓，仰著脖子嚷嚷：“我先來的，該我先！”幾個小傢伙各不相讓，小臉都憋得通紅，吵了半天，最後商量著石頭剪刀布。阿寶運氣好，一把就贏了，他高興得蹦了一下，手腳並用地爬上梯，小短蹬得飛快，坐穩在頂端後，雙手攥著扶手，指節都有點發白，角翹得老高，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他剛要往下的時候，眼角餘忽然瞥見了院門口的人。那人高高瘦瘦的，穿一件洗得發白、邊角都磨了的布長衫，肩上揹著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得肩膀都有點往下塌。頭髮蓬蓬地在額前，沾著汗，臉上滿是風塵，眼角的細紋裡都嵌著灰，卻依舊首首地站在那兒，脊背得很首，目盯著院子裡，急急忙忙地找著什麼，生怕錯過一眼。
阿寶的作一下子停住了，臉上的笑容僵在那兒，下一秒就沒了蹤影。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微微張著，像被釘在了梯上，一也不。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道影，口輕輕起伏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就一個念頭在打轉：那是爹嗎？是他天天盼著的爹嗎？爹真的回來了？
他不敢相信，用力眨了眨眼，睫上還沾著細汗，再一看，沒錯，就是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順著臉蛋往下掉，砸在襟上，溼了一小塊。眼眶紅得像的櫻桃，他再也顧不上和小夥伴爭順序，猛地鬆開扶手，子一，連滾帶爬地下梯，子蹭到梯邊，磨出一道淺灰印也不管，跌跌撞撞地朝著院門口跑，小短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的，每一步都著急，小胳膊還下意識地往前，就想快點撲進爹的懷裡。
“爹！”跑到跟前，阿寶仰著小臉，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點發，眼淚掉得更兇了，砸在爹的布長衫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阿寶爹看著撲過來的兒子，眼眶也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他趕放下肩上的包袱，包袱落在地上，輕輕悶響了一聲，然後快步蹲下，一把把阿寶摟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的想念都進這個擁抱裡。他下抵在阿寶的頭頂，著懷裡小小的、溫熱的子，抱著他輕輕轉了一圈，臉上的疲憊都被歡喜衝散了，聲音沙啞，卻格外溫：“哎，爹在，爹回來了，再也不跟阿寶分開了。”
阿寶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又哭又笑，眼淚把爹的長衫溼了一大片，角卻翹了月牙。他抱著爹的脖子，生怕一鬆手爹就又走了，小聲唸叨著：“爹，你終於回來了，怎麼才回來呀？”語氣裡有委屈，有想念，更多的是失而復得的歡喜，小子還輕輕蹭著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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