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清晨，不燥，過兒園的木窗，灑在青石板地上，碎一片一片的。牆角的月季開得正好，花瓣上還沾著晨，風一吹，就有幾片輕輕落下來，混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聞著很舒服。院子裡己經鬧開了，孩子們的笑聲飄得到都是，首到一個小小的影，怯生生地跟著保育員阿婆，腳步輕輕的，慢慢走進來——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細細的，像一片輕輕一就會飄走的羽。
那是新來的小孩，看著有五六歲，長得瘦瘦小小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上穿一件淡的小布，洗得有些發白，卻乾乾淨淨，襬上繡著一朵小雛，針腳很細，看得出來是用心的。的頭髮黃黃的，像剛長出來的絨，在脖子上，被梳兩細細的小辮，用淺藍的布條鬆鬆繫著，垂在臉兩邊，走路時輕輕晃著，辮梢蹭到肩膀，看著格外惹人疼。
阿婆牽著冰涼的小手，一步步走到院子中間的老槐樹下，樹蔭濃得很，坐在這裡涼涼快快的。阿婆笑著朝圍過來的孩子們喊：“小朋友們，這是新來的小夥伴，阿月，大家要好好跟玩，可不能欺負啊。”過槐樹葉的隙，落在阿婆的頭髮上，能看到幾縷白。
阿月一首低著頭，長長的睫垂著，像兩把小扇子，把眼睛遮得嚴嚴實實。的小手攥著阿婆的角，指節都泛白了，指裡還沁著細汗，整個人著，像只了驚的小，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連抬頭看一眼周圍的勇氣都沒有。
“阿月好！”孩子們的問候聲熱熱鬧鬧的，像一群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可阿月只是抿著小，抿得的，既不抬頭，也不吭聲，安安靜靜地站在槐樹下，跟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彷彿院子裡的歡騰，都跟沒關係。
從那天起，阿月就了兒園裡最安靜的那個。子怯，不說話，來了整整三天，沒說過一個字。就算阿婆端著溫水湊到跟前，問不、不，也只是輕輕點頭或搖頭，睫一下，連一聲細細的應答都沒有，眼睛裡總帶著一怯生生的勁兒。
也不玩，兒園裡的鞦韆、梯、積木，別的孩子搶著玩、玩得不亦樂乎，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別的小朋友三五群，有的坐在鞦韆上，抓著繩子得高高的，笑聲順著風飄很遠；有的圍在積木堆旁，捧著積木搭房子、搭小橋，裡還唸叨著；有的追著跑著，小小的影在院子裡竄來竄去，笑聲、歡呼聲就沒停過。可阿月，總找個安靜的角落坐下——要麼是院子角落曬得暖暖的石凳，要麼是教室後排靠窗的小椅子，雙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別的小朋友玩，眼睛裡藏著點羨慕，可更多的是膽怯，好像自己只是個看熱鬧的，連湊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小兕子子最外向，扎著兩個圓圓的小揪揪，跑起來一顛一顛的。見阿月總一個人坐著，心裡急得慌，蹦蹦跳跳地跑到阿月邊，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地響。出胖乎乎的小手，拉著阿月的胳膊，笑著邀請：“阿月阿月，我們去盪鞦韆吧，得高高的，可好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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