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耀長安_第189章 收隊(1)

作者:深秋螢火蟲·23天前

于闐歸附的訊息,順著西域的驛道一路傳到長安,馬蹄踏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塵土,卻沒在這座熱鬧的城裡掀起多大風浪。春末的長安,柳垂得老長,風一吹就輕輕晃,槐花香飄得滿街都是,連尋常百姓家的院子裡都能聞到。朱雀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挑著擔子的商販、牽著孩子的婦人、騎著馬的書生,在一起,吆喝聲、談笑聲、馬蹄聲混在一塊兒,熱熱鬧鬧的。老百姓只管埋頭過自己的日子,晨起種地、開門做生意,誰也沒把“于闐歸附”這事兒放在心上——對他們來說,西域的路通了,能買到便宜的西域香料、好看的玉,比什麼都實在。那些朝堂上的征戰、歸附,不過是茶餘飯後,跟街坊鄰居嘮兩句的閒話,轉頭就忘了。

書房裡,卻跟外頭的熱鬧勁兒完全不一樣,連空氣都沉勁兒。案頭的香爐裡飄出淡淡的檀香,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槐花香,稍稍下了些朝堂的戾氣。桌上堆著一厚摞戰報,紙頁都有些泛黃,墨跡還帶著點沒幹的溼意,每一頁上都寫著西域戰事的細碎,有將士們拼殺時留下的傷痕,有城邦投降時的謙卑,也有老百姓流離失所的無奈。李世民指尖輕輕拂過紙頁,指腹蹭過那些剛勁的字跡,眼神沉得像水,慢慢翻到最後一份戰報,當看到“于闐願舉國歸附,獻戶籍、貢玉,永稱臣於大唐”這一行字時,繃了好幾個月的眉頭,終於慢慢舒展開,眼底的疲憊也淡了些。

“于闐降了。”他開口,聲音不高,沒有半分狂喜,只有一種心裡的石頭落了地的踏實,“西域那邊,總算能鬆口氣了。”這句話,他在心裡默唸了無數次。從貞觀十西年派李靖出征高昌,到焉耆、茲、疏勒一個個歸順,再到今天的于闐,整整六年,多將士遠赴西域,埋骨他鄉,總算換來了這片刻的安穩。

李簡站在牆邊的大輿圖旁,指尖輕輕點著那片畫滿紅圈的西域地界,彷彿能過紙頁,到那片遙遠的土地。這張輿圖是新畫的,山川、河流、城邦都標得清清楚楚,墨的線條勾出大唐的疆域,而西域那片地方,高昌、焉耆、茲、疏勒、于闐五個紅圈,從東到西排得整整齊齊,像一個個印章,牢牢蓋在大唐的版圖上。他想起剛到長安的時候,李世民拉著他的手,指著輿圖上的西域,語氣篤定地說,要把這片土地都納大唐的版圖,如今,這個心願,總算了。

李簡看著輿圖上的紅圈,轉頭看向李世民,聲音溫和裡帶著幾分不放心:“後面還有零散的小城邦嗎?別再有,讓將士們的辛苦白費了。”這幾年,西域戰事就沒停過,李靖、李績、侯君集這些人,常年在外帶兵,風餐宿,吃了不苦。他雖守在長安,心卻一首懸在西邊,生怕有半點差池,讓將士們的白流。如今戰事將歇,反倒有些不真實,像做了一場長達六年的夢。

李世民輕輕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涼茶,清苦的味道漫過舌尖,反倒讓他神了些,語氣也輕快了點:“就剩幾個小部落了,都等著歸順呢,派個使者過去,送點綢緞、糧食,封個小,就不用槍了。”他打了一輩子仗,太清楚戰爭的殘酷,能不手,就儘量不手,老百姓能點苦,比什麼都強。

他放下茶盞,慢慢站起,走到輿圖旁,跟李簡併肩站著。過窗欞,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兩人上,在輿圖上投下兩道疊的影子,像兩個並肩作戰了多年的兄弟,終於等到了勝利的那一刻。“從貞觀十西年到現在,整整六年啊。”他垂著眼,指尖輕輕點著輿圖上高昌的位置,那是西域戰事的起點,語氣裡帶著幾分慨,還有藏不住的疲憊,“西域,總算平了。”這六年,他天天熬夜理政務,還要牽掛前線的戰事,鬢角的白髮,比六年前多了一大半。

李簡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心裡酸酸的,又有些暖意。他知道李世民這六年的辛苦,也知道前線將士的不易,那些戰死沙場的英魂,那些翹首盼著親人歸來的家屬,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大家都該歇歇了。”他輕聲說,“將士們累壞了,你也該鬆鬆弦,好好歇幾天了。”

西西

輿

西

西

穿滿穿西

滿穿滿

西

滿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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