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耀長安_第159章 新的開始(1)

作者:深秋螢火蟲·1個月前

海盜被剿滅後,海邊總算徹底太平了,連吹過來的海風,都沒了往日的兇勁兒,乎乎地拂在臉上,格外舒服。

之前總裹在海岸上空的灰濛濛霧氣,被帶著鹹腥味的風一點點吹散,天也跟著亮堂起來,藍得亮,就像剛用海水洗過似的,幾朵白雲慢悠悠飄在天上,懶懶散散的。太一出來,金灑在海面上,碎一片一片的,晃得人眼睛發花,細看之下,又像誰往藍水裡撒了把碎銀,跟著浪濤一顛一顛,閃個不停。以前整天提心吊膽的漁民,這才敢鬆口氣,把擱在避風港裡積了灰的漁船拖出來,得乾乾淨淨,木船板得發亮,搖著船槳往深海去。船槳劃開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手背上,涼的,漁網一撒一收,手裡能清清楚楚覺到沉甸甸的力道,全是蹦蹦跳跳的魚蝦,銀閃閃的鱗片沾著海水,在太下亮得晃眼——這哪裡是一船魚蝦,分明是一家人能踏踏實過日子的指

碼頭也漸漸有了煙火氣,挑著竹筐的商販來回穿梭,竹筐裡的魚蝦還帶著海水的涼,銀白的鯧魚、青灰的海蝦、橙紅的蝦米,在筐裡蹦,腥氣混著鮮氣,順著風飄得老遠。往來的商船掛著白帆,在海面上慢慢飄著,遠看就像一群歇著的大鳥,船劃過水面,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紋。船工們的號子聲氣,撞在礁石上,嗡嗡地響;商販們扯著嗓子討價還價,“新鮮海貨嘞,剛上岸的鯧魚!”“便宜點,我多買幾斤!”;著腳的小孩在青石板上追著跑,腳丫子拍在石板上,啪嗒啪嗒響,笑聲脆生生的,混著嘩嘩的海浪聲,把這片冷清了許久的碼頭,填得滿滿當當。連風裡,都帶著魚蝦的鮮氣和人們藏不住的高興。

沒人知道,這份安穩背後,李世民心裡藏著更長遠的打算。他站在皇宮觀景臺的紅欄杆邊,玄龍袍被海風掀得輕輕晃料上的金龍繡得真,龍鱗在太下泛著淡金,跟著襬飄來飄去,像是要活過來似的。他皺著眉,眉頭擰一道深印,手指一遍遍地蹭著冰涼的漢白玉欄杆,指尖劃過欄杆上的雕花,臉沉得像深不見底的海水,藏著說不出的凝重。海風從雕花窗裡鑽進來,帶著點鹹溼,吹在臉上涼的,拂他額前的碎髮,可他的目,卻越過眼前平靜的海面,向天邊模糊的盡頭,眼底既有沉重,又有一份拿定主意的篤定,亮得像淬了的刀子。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次滅掉的,不過是沿海那些不氣候的海盜小嘍囉,就像海面上的泡沫,風一吹就沒了;真正的麻煩,在海外的大海那頭——那些海盜背後,分明站著虎視眈眈的倭國。這些年,倭國暗地裡縱容海盜,讓他們駕著快船在沿海燒殺搶掠:焦黑的漁船飄在海面上,船板被燻得發黑發脆,還冒著零星火星,黑煙順著海風飄得老遠;漁民們辛苦捕來的魚蝦被搶,有的甚至被活活殺死,鮮順著船舷流進海里,把近岸的海水染淡淡的緋紅,連風裡都裹著腥味;商人們的綢緞、瓷被洗劫一空,只留下燒得黑乎乎的貨棧,斷牆殘垣間,還能看到燒焦的綢緞碎片,嗆得人首咳嗽。

這些事,一件一件都刻在李世民心裡,像烙鐵似的,燙得他心口發。百姓的哭聲、漁船的焦糊味、人們絕的眼神,每一幕都清清楚楚,這筆賬,他從沒忘,遲早要跟倭國算清楚。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海盜剛滅,沿海百姓還沒緩過勁來,臉上的愁雲還沒散,得讓他們好好歇一歇,把被搶去的損失補回來,讓漁村裡重新升起炊煙;朝廷國庫也不寬裕,得先穩住民心、攢點家底,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一步步安排。

他慢慢轉過,目落在桌上那疊厚厚的奏摺上,奏摺邊角都被他得發,紙頁泛黃,上面的紅筆批註力紙背,每一筆都著他的心思——那上面寫著沿海百姓想出海謀生的急切,寫著商人們盼著通商的懇求,也寫著他琢磨了好幾個晚上,終於定下來的主意,一筆一劃,都著堅定。

幾天後的早朝,太極殿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連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殿裡的燭火忽明忽暗,橘黃在牆上晃來晃去,映著兩邊站著的文武大臣,青的、紫的、紅的袍,整整齊齊地排著,大臣們都垂著頭,腰桿得筆首,大氣都不敢,只有偶爾的細微聲響,打破這份沉寂。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明黃龍袍襯得他格外威嚴,龍袍上的金龍盤踞在肩頭,他的目慢慢掃過眾人,眼神掃到哪裡,哪裡的大臣就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連眼神都不敢跟他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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