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賈瑞每天卯時到，申時走，中間七個時辰坐在那張小桌子前，把《史記》從第一篇翻到最後一篇，又從頭翻起。張廷玉說他讀得慢，他就讀得更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完一句，想明白了，再讀下一句。
讀到“淮侯列傳”的時候，他停下來。韓信在淮下之辱，後來封王拜將，錦還鄉。找到那個讓他辱的人，封他做了中尉。韓信對那人說：“你當年辱我，我難道不能殺你嗎？殺你沒有意義，所以我忍了。”
賈瑞把這一段看了三遍。忍了。不是不敢殺，是殺了沒意義。他在翰林院也要忍。忍三年。忍到散館，忍到能說話的時候。可忠順王不會讓他忍三年。那人等不了。
李文正湊過來，低聲音。“賈年兄，你還在讀《史記》？我都讀到《漢書》了。”
“你讀得快。”
“快有什麼用？張大人說了，讀書要讀。我讀得快，什麼都沒記住。你讀得慢，什麼都記住了。”李文正嘆了口氣，“我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
賈瑞沒接話。李文正又湊近了些，聲音得更低。“賈年兄，我跟你說個事。昨兒下值，我看見有人在翰林院門口等你。”
賈瑞翻書的手停了一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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