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分10秒。這個數字在計時牌上亮著，紅的LED燈組的五位數，在上午的裡很亮，亮得刺眼。陳烽站在那裡，看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他的口還在劇烈起伏，汗水從下滴下來，砸在紅的塑膠跑道上，洇出一小片深的印記。他的在抖，小的像琴絃一樣繃著，每抖一下都帶來一陣痠痛。但他沒有坐下，因為他知道，他不需要坐下了。比賽結束了，他贏了。
裁判走過來，把績單遞給他。陳烽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5000米，第一名，14分10秒，破省紀錄。他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抖。不是冷的，是激的。他等這一天等了快一年了，從去年七月到今年西月，從372分到14分10秒，從煤渣跑道到省紀錄。他走了一條很長的路，長到他有時候覺得自己走不到頭。但他走到了，他站在終點線上，手裡攥著那張績單，心裡很平靜。不是那種心如止水的平靜，是那種暴風雨過後的平靜——天晴了，風停了，海面平了，但你知道，暴風雨來過。
周遠山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沒有說話。他看著陳烽，看了很久，然後出手。陳烽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很暖，很有力。他們握了很久，誰都沒說話。有些話不用說，握個手就夠了。周遠山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新的績單，遞給他。陳烽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10000米，下午三點。他抬起頭，看著周遠山。
“周教練，下午我還能跑。”
“我知道。”
“我還能拿冠軍。”
周遠山看著他，笑了。“好，我等著。”
周遠山走了。陳烽站在跑道上，看著他的背影。周遠山的背影不大，甚至有點瘦，但很首。他想起一年前周遠山第一次來縣城看他，讓他打了一套軍拳，看了十分鐘沒說話。那時候他覺得周遠山是個怪人，沉默寡言，面無表，讓人猜不他在想什麼。但現在他知道了，周遠山不是怪，是認真。認真到每一份訓練計劃都手寫，認真到每個月跑幾百公里來看他，認真到把自己的錢花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山裡孩子上。他今天破了省紀錄，這個紀錄不是他一個人的，是周遠山的，是陸川的，是父親的，是龍爺爺的。是他們用時間、用錢、用汗水、用淚幫他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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