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烽在縣城又訓練了三天，才坐班車回村。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不知道怎麼跟父親開口——說他要跑步，說不高考了，說要花三年時間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無數遍，每一次都在嚨口卡住。
班車在村口停下，陳烽下車，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包煙和一瓶酒。煙是紅塔山，酒是二鍋頭，花了六十多塊錢，是他從牙裡省下來的。
村口的大榕樹還在，樹冠遮天蔽日，樹幹上爬滿了青苔。陳烽在樹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那些展的樹枝，想起小時候在這棵樹下扎馬步的日子。龍爺爺站在這裡，手裡拿著竹條，腰板得筆首。
他深吸一口氣，往家走。
家裡的門虛掩著，堂屋裡沒人，灶臺是冷的。陳烽把菸酒放在八仙桌上，走到屋後，看見父親蹲在菜地裡拔草。
父親的背影很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上，袖口磨出了線頭，捲到膝蓋以上，小上全是泥。他的腰彎得很低，幾乎到了地面，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在拔草，作很慢，像是每一下都要用全的力氣。
“爸。”陳烽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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