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雨還在下。
縣城的環城路上站滿了人，黑的一片，幾千個選手在起跑線後面，穿著五六的雨，像一片移的花海。有人在熱，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張地繫鞋帶。雨打在雨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像一萬隻小鼓同時在敲。
陳烽站在人群中間，沒有雨。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一條膝蓋磨出邊的短，一雙鞋底快磨平的多威。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流，流進眼睛裡，蟄得他睜不開眼。他用袖子了臉，把溼的頭髮往後捋了捋，出額頭。前的號碼布己經被雨水打溼了，0128幾個數字洇開了一點墨跡，但還能看清。
他的邊沒有隊友，沒有教練，沒有隊醫。陸川站在賽道外面，隔著鐵欄杆，手裡舉著那把破傘，傘面上的兩個在水，雨水滴在他的肩膀上，把襯衫洇溼了一大片。周遠山站在陸川旁邊，手裡拿著秒錶，表比平時更嚴肅，眼睛一首在陳烽上，一刻都沒離開過。
“張嗎？”陸川隔著欄杆喊。
陳烽搖了搖頭。
假的。他張得胃都在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五個月，一百八十多天，三千多公里，十幾雙磨破的子，兩雙報廢的跑鞋，無數個凌晨西點半的鬧鐘，無數次跑到嘔吐的訓練。所有的這些，都是為了今天，為了這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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