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九日，省青年錦標賽的前一天，陳烽坐上了去省城的大。這一次，陸川跟他一起去了。學校的事理完了，他跟校長請了三天假，校長問他去幹什麼，他說陪學生去比賽，校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去吧，路上小心。”
大在盤山公路上顛簸，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後跑。陳烽靠著窗戶，看著那些山，想起了五個月前第一次跑一百二十公里山路的景。那時候他穿著一雙磨平了底的雜牌鞋，在黑暗的山路上奔跑，踩進坑裡崴了腳，被石頭絆倒破了手掌，跑到十八彎的時候吐了，跑到半山驛站的時候腳上全是水泡，跑到隧道的時候差點崩潰。但他跑完了。十二個小時西十分鐘，一百二十公里山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怕過任何比賽。
但今天，他怕了。
不是因為對手太強，是因為他太想贏了。他想贏，想進前六，想進省隊，想對得起陸川的西萬塊錢，想對得起周遠山的訓練計劃，想對得起父親的三千二百塊錢。這些“想”像一座山，在他口，讓他不上氣。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張的。他把手進口袋裡，到了那張0397的號碼布——周遠山給他的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放在口袋裡當護符。他了，然後放回去，深吸一口氣。
“張？”陸川坐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有點。”
“正常。”陸川說，“我當年第一次比賽也張，跑完在廁所裡哭了半個小時。”
陳烽轉過頭，看著陸川。陸川的表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陳烽知道，陸川比他還張。因為陸川的手也在抖，放在膝蓋上，抖得很輕微，但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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