績公佈的瞬間，看臺上的一角突然起來。不是觀眾，是那群坐在區後面、穿著各polo衫的中年人。他們從比賽開始就坐在那裡，手裡拿著記錄本和筆，有的還架著小型攝像機，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陳烽衝過終點線的時候，他們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有人掏出手機打電話，有人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字，有人開始往運員休息區移。
陳烽還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他跪在跑道上，沉浸在29分58秒的震撼裡，完全沒有注意到看臺上的靜。他站起來，走向休息區，還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剛走進帳篷，一個穿著深藍polo衫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
“陳烽同學嗎？我是北京育大學中長跑隊的教練劉建國。你的10000米績非常出，我們想邀請你來北試訓。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幫你辦理高水平運員招生手續，文化課只需要過二本線的百分之六十五。”
陳烽愣住了。北京育大學。那是全國最好的育大學，他以前在電視上看過，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跟他沒有關係。但現在，這個世界的門，被敲開了。
還沒等他回答，另一個人了過來。“陳烽同學，我是上海育學院的。你的跑姿和節奏控制非常，我們很看好你的潛力。北能給的，我們都能給，而且我們離你家更近。”第三個人，第西個人，第五個人，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把陳烽圍在中間。他們手裡拿著名片，裡說著各種條件——學費全免、生活補、訓練資源、保研機會，每一個條件都像一顆糖，甜得讓人想一口吞下去。
陳烽被圍在中間，手裡被塞了十幾張名片，上面印著各個大學的校徽和教練的名字——北京育大學、上海育學院、武漢育學院、都育學院、西安育學院、華南師範大學、華東師範大學……他這輩子連聽都沒聽過的大學，全來了。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腦子轉不過來，剛才還在跑道上，現在突然被十幾所大學圍著，這種轉變太快了，快到他跟不上。
“讓一讓。”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人群讓開了一條路，周遠山走進來，站在陳烽旁邊。他的表很平靜，但陳烽看到了他眼裡的——那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
“各位教練，陳烽剛跑完10000米，需要休息。有什麼事，等比賽結束了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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