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在全運會閉幕那天正式公佈的。
陳烽是在全運村的公告欄上看到的。一張A4紙，在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上面蓋著中國田徑協會的紅公章。標題是字，很大——“關於對江南省運員方磊違規行為的理決定”。下面麻麻寫了一大段，陳烽沒有全看，只看了最後幾行：取消方磊第九屆全運會男子10000米比賽績，收回金牌；取消方磊第九屆全運會男子5000米比賽績，收回銀牌；賽兩年，自2001年9月20日起至2003年9月19日止；遞補陳烽為男子10000米冠軍，遞補陳烽為男子5000米亞軍。
陳烽站在那裡，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公告欄前面圍了很多人，有運員，有教練，有記者。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議論，有人在搖頭。陳烽聽到後有人說——“方磊完了。”另一個人說——“活該，吃藥還犯規，不配當運員。”還有一個人說——“那個陳烽運氣真好，撿了兩塊牌。”
運氣真好。撿了兩塊牌。
陳烽的手攥了，指甲嵌進裡。他想轉過，想對那個人說——“你知道我跑了多公里嗎？你知道我跟腱拉傷還在跑嗎？你知道我在大雪山上差點死掉嗎？你知道我穿著磨穿底的鞋跑進27分41秒嗎？”但他沒有轉，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那些人不會理解，不會相信，不會在乎。他們只在乎結果，不在乎過程。結果就是方磊被賽了，他遞補了。在他們眼裡，他就是撿的。
他轉過，走了。走得很慢，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腦子裡很，有憤怒，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他贏了，但不是他想要的贏法。他拿到了金牌，但不是他親手拿到的。他應該高興，但他高興不起來。
林小禾在樓下等他。看到他的臉，知道他己經看到公告了。沒有說話，只是遞給他一瓶水。陳烽接過去，沒有喝，拿在手裡，轉來轉去。
“你不高興？”林小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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