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烽是在回到酒店後才給父親打電話的。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他怕父親聽到他拄著柺杖的聲音，怕父親知道他傷了，怕父親說“你別跑了，回來吧”。他坐在床邊，把柺杖靠在牆上，手機拿在手裡，翻了三次通訊錄，撥了三次，每次都在響第一聲之前掛掉了。
第西次，他撥出去了。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陳烽以為沒人接。然後通了，父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很悶，像隔著一堵牆。“喂。”
“爸，我贏了。兩塊金牌。”
父親沒有說話。陳烽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很重，很沉，像是在忍著什麼。電話那頭有電視的聲音，很小，但陳烽聽到了——是育新聞，主持人正在說亞錦賽的事。父親在看電視，在看他的比賽，在看他拄著柺杖站在領獎臺上的樣子。
“你的怎麼了？”父親突然問。
陳烽的心跳了一下。“沒事。扭了一下。過兩天就好了。”
“電視上說你是被擔架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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